晨光刚爬上墙头，院子里的雾气还没散透。陈诚意坐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保命弩靠在桌腿边，弩弦绷了一整夜。旺财趴在门槛内侧，下巴搁在前爪上，呼吸沉稳。三阶之后它比昨天沉实了一些，皮毛下的肩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甲鳞兽的肉挂在灶房横梁上。手弩得先做出来，答应过林心怡和王雨柔的。铁桦木还剩一小块边角料，做手弩的弓臂刚好。精铁料剩了几块小件，妖兽筋还剩一截边角，短，但韧性还在。他在石桌边蹲下来，用炭条在木料上画出弓臂轮廓。刨子推下去，木屑卷起来，淡黄色的细卷落在桌面上，干燥的木头气味在院子里散开。林心怡端着一碗粥出来，靠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王雨柔也从里屋探出头来，陈诚意头也没抬：“过来学着看，回头装弩弦的时候你搭把手。”日头升高，木屑堆了厚厚一层。他摸了摸弓臂的弧度，迎着光看了一会儿。“行了，第一把的弓臂出来了。晾一晾，下午上弦。”林心怡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弓臂的表面，嘴角弯了一下。王雨柔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又放回去。
做完粗坯，陈诚意洗了手，披了件外衣往货栈走。周德茂正在账台后面打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
“那东西弄回来了？”
“弄回来了。三阶的。”
周德茂停了算盘。“动静不小。昨晚城外林子里有巡查的人，不是咱们城里的。”
“暗血阁的？”
“看着像。”周德茂把桌上的茶碗往旁边推了一下，“你最近小心点。”
陈诚意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出了货栈。
从货栈出来，他顺道回了铺子。二牛已经卸完了门板。陈诚意把甲鳞兽后腿肉搁在案板上解开油纸。二牛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壮从灶台边抬起头，小翠也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三阶妖兽的肉，切两斤出来，一半原味烤，一半腌辣椒面。今天先试。”
第一位老客是个挑货郎，犹豫了一下掏钱买了一串。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再来十串！”午后人潮散了一些。隔壁醉香楼的老鸨扭着腰过来，看见案板上的新肉，笑意在嘴角漫开。“三阶的？”“嗯。比风狼补。”“给我留五斤，晚上楼里有贵客。”傍晚收摊时，小翠算了算账：“比昨天多了二两多。”陈诚意点了点头。
直到傍晚回到院子里，第四件事才真正找上门。旺财从门槛边站了起来，耳朵前转，盯着巷口。过了一会儿，巷口出现了一个人——灰色长袍，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灰衣人走到院门口没进来，在门槛外停住。
“城外有人来查了，不是我的人。你自己小心。”
“你的人呢？”
“都在原地没动。”灰衣人沉默了一瞬，“你最近干了什么？”
陈诚意没回答。灰衣人也没再问，转身走了。
【系统：暗血阁巡查活动确认与灰衣人并非同路。敌对势力内部存在分裂迹象，可利用。建议保持现有交易关系，暂不主动触发冲突。】
旺财蹲在陈诚意脚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陈诚意按了一下它的脑袋，旺财重新趴回地上。
陈诚意转身走回院子里，林心怡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灰衣人来过了？”
他点了点头。
“说了什么？”
他把灰衣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林心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汤递到他手里。
陈诚意接过汤喝了一口，放下碗，侧过头看着她。“烧烤店已经稳了，我想着再开个铺子。奶茶店，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种，加奶的茶，甜的。你手艺比我细，配方我写给你，你试几次应该就能上手。”
林心怡站直了身子，没有马上接话。
陈诚意继续说：“店里的活你熟，管人你也比我在行。我在后面给你凑齐东西，你把店面操持起来。旁边那间空铺子你明天去看，要是租金合适，直接盘下来。”
林心怡点了点头。“行。我去看铺子。”
“招人的事也交给你。年轻小姑娘小伙子都行，手脚麻利、嘴甜，你来挑，我先教她们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