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表现得十分“谦卑”,偶尔会主动向那些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年轻武者请教,假装学习一两招粗浅的发力技巧,以此来拉近关系,融入这个群体。
小米似乎对这个“捡来的”、身世可怜的“怪人”格外关心,经常在训练间隙跑来看他,给他带些水果或是家里做的点心,脸上总是带着大姐关心小弟的笑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村里的趣事。
这份亲近,却让另一个年轻人很不爽——那就是同样年轻并且暗恋小米许久的王振。王振是村里年轻一辈中天赋不错的,已经被村长认可,正式评定为“丁级武者”,在村里年轻人中颇有威望。
看到小米总是围着陈修转,王振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他开始有事没事就找陈修的茬。
这天,陈修刚跟着队伍做完一套舒缓筋骨的拉伸动作,正准备休息一下,王振就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故意用肩膀撞了陈修一下。
陈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看着王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畏惧:“王……王振大哥,有事吗?”
王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他故意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个用特殊颜料烙印上去类似“丁”字的奇异印记,在陈修眼前晃了晃。
“看见没?”王振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村长亲自认可,给我打上的武者等级印记!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丁级武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咱们村子,甚至在很多地方,下级要服从上级,这是规矩!也就是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陈修那“怯懦”的样子,心中更加得意,故意清了清嗓子,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说了这么多,嗓子都干了。我也有点渴了,去,赶紧给我倒杯水来!”
陈修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惶恐的样子,连忙点头哈腰:“明白,明白!王振大哥稍等,我这就去!”
他小跑着到旁边的水缸边,用竹筒舀了满满一筒清水,双手捧着,恭敬地递给王振。
王振接过竹筒,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感觉畅快了不少,也更加满意陈修的“识相”。他放下竹筒,拍了拍陈修的肩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威胁和利诱说道:“你小子,很懂事嘛!我看你也是个想上进的人。这样,以后呢,你离小米远一点,尽量别跟她说话。只要你做得好,等我心情好了,就把我的独门绝招传授给你!保证让你也能通过考核,成为像我一样的丁级武者!怎么样?”
陈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为难”,支支吾吾地说:“王……王振大哥,这……这腿长在小米姑娘自己身上,她要去哪儿,要跟谁说话,我……我也不能捆着她,不让她来啊……”
王振一听,有点急了,觉得陈修脑子不开窍,用力点了点陈修的额头:“你真是个死脑筋!我是让你不理她!你不理她不就完了?她跟你说话,你就当没听见,或者随便应付两句就走开!”
陈修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哦!我明白了!王振大哥的意思是,让她少来找我说话,我尽量躲着她,是吧?我会跟她说的,让她以后少来……”
“哎哟喂!我的祖宗!”王振差点被气乐了,赶紧捂住陈修的嘴,紧张地左右看看,生怕被小米听见,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是猪吗?不是让她少来!她以前来得也不多,就是自从你来了之后……我的意思是,她来可以,但是你呢,尽量不要主动跟她说话!她问你什么,你就简单回答,别聊个没完!表现得冷淡一点,明白吗?要让她觉得你无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和蔼可亲的样子,再次拍了拍陈修的肩膀:“放心,我王振说话算话!只要你做到,我的绝招,肯定教你!让你也早点成为受人尊敬的武者!”
陈修看着王振那副煞有介事,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样子,心中只觉得好笑,脸上却装出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点头:“谢谢王振大哥!我一定努力!尽量不跟小米姑娘多说话!”
王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警告性地瞪了陈修一眼,这才带着跟班,趾高气扬地走了。
陈修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凌墟界,似乎比想象中还要……“质朴”一些。他抬头望了望这片陌生的天空,心中牵挂的,依旧是失散的黑翼与青角蟒。
他必须尽快彻底恢复实力,并找到离开这里,寻找变回原来模样的解药或者方法。
石源村村口,主干道旁,新开了一家简易的小吃店。几根粗竹为架,茅草覆顶,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木凳,主要为途经此地的旅人提供些简单的茶水和饭菜。店主不是别人,正是德高望重的老村长,而跑堂的伙计,则是活泼勤快的小米。
这天午后,店里来了三位风尘仆仆、形貌特异的客人。其中两人头戴宽边草帽,帽檐垂下半透明的黑纱,将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神秘感。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的和尚,但面相凶恶,虬髯戟张,锃光瓦亮的头顶并非戒疤,而是布满了一种深紫色、扭曲盘绕的诡异纹身,看上去不像善类。
三人沉默地吃完饭菜,那凶恶和尚一拍桌子,声音洪亮:“结账!” 说着,随手将几枚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似乎蕴含着微弱能量的钱币甩在桌上。
只听“咄咄”几声轻响,那几枚钱币竟如同被巨力拍击,深深嵌入了坚硬的木质桌面之内!
小米闻声走过来,看着深深嵌入桌子的钱币,秀眉微蹙,为难地说道:“三位客官,本店是乡下小本买卖,赚的都是辛苦钱。您这……钱币嵌得这么深,我们实在不好收取。还请客官高抬贵手,莫要为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