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我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慢慢坐起来。
一周了,终于能出院。
沈律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出院手续。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但眉宇间的疲惫依然清晰。这几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连医生都看不过去。
“感觉怎么样?”他走过来,自然地扶住我的手臂。
“还行。”我下了床,“就是躺太久,骨头都软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扶着我。这种沉默的关心比任何语言都让人安心。
我们没有回原来的住处。那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陆伯谦不会放过我们的。
“先先去我那里。”他说,“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适合奔波。”
我点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我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在盘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陆伯谦既然敢对我们动手,就不会善罢甘休。
到了地方,沈律扶我下车。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我们上了五楼,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布置简单但干净。茶几上堆着几本卷宗,都是他这些天整理的资料。
“先休息一下。”他把我按在沙发上,“我去给你倒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一起逃出了陆伯谦的包围圈。现在,算是暂时安全了吗?
不,不可能安全。陆伯谦还活着,那个幕后黑手也还在暗中虎视眈眈。我们只是从狼窝里逃出来了,但狼还在。
“想什么呢?”沈律递给我一杯水,在我旁边坐下。
“在想陆伯谦。”我接过杯子,“他既然敢对我们动手,就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在查他。”
“查到了什么?”
他起身从茶几底下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屏幕上满满的都是各种资料——转账记录、通话清单、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陆伯谦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转移资产。”他指着屏幕,“表面上他退休在家,实际上操控着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他的下线遍布各个行业,有商人、官员,还有道上的人。”
我看着那些资料,心里越来越冷。他不仅是我父亲的仇人,还是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足以把他送进去吗?”我问。
“还不够。”沈律摇头,“这些只是冰山一角。陆伯谦很谨慎,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层层嵌套的账户进行的,很难追查到源头。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只会更加小心。”
我沉默了。确实,陆伯谦既然敢对我们下手,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正面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所以我们要智取。”沈律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我有个想法。”
“什么?”
“让赵鹏成为诱饵。”
我愣了一下:“赵鹏?他不是还在昏迷吗?”
“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周,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沈律皱眉,“但如果他能醒,如果他能配合我们……”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赵鹏之前能接近陆伯谦,说明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如果让赵鹏演一场“倒戈”的戏,取得陆伯谦的信任,那他们就能趁机拿到证据。
“风险太大。”我说,“且不说赵鹏愿不愿意配合,就算他肯,陆伯信任吗?他又不傻。”
“所以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沈律看着我,“首先,要确定赵鹏的态度。他醒过来之后,会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这个问题确实难住了我们。赵鹏的动机一直是个谜。他当初接近我是为了什么?父亲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和陆伯谦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先不想这些。”我揉了揉太阳穴,“等赵鹏醒了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制造机会让赵鹏接近陆伯谦,比如如何确保证据的安全传递。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律起身去做饭,我坐在沙发上翻看那些资料。突然,门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和沈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这个地方除了苏小满,没有别人知道。
沈律示意我不要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他从猫眼里往外看,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我用口型问。
他没有回答,直接打开了门。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看起来很虚弱,但眼神很坚定。
赵鹏!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猛,脑子里一阵眩晕。赵鹏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好久不见。”赵鹏笑了笑,露出略显苍白的脸,“我听说你们需要帮助。”
沈律挡在我前面,手已经伸向腰间的武器。赵鹏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别紧张,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家医院有我的朋友。”赵鹏说,“你们出院的时候,有人跟踪你们,我一路跟过来的。”
跟踪?我们竟然没有发现。这个赵鹏,看来不简单。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沈律的声音很冷,“别告诉我你是出于正义感。”
赵鹏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深邃:“因为陆伯谦害死了我的父亲。这个理由够吗?”
我愣了一下。赵鹏的父亲王建军,十多年前是陆伯谦的手下,这是我们早就查到的。但赵鹏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和陆伯谦之间的仇怨。
“我父亲为他卖了一辈子的命,最后落得什么下场?”赵鹏的声音里带着恨意,“陆伯谦杀了他,就因为知道我父亲掌握了他的一些秘密。”
原来如此。赵鹏一直在暗中调查陆伯谦,靠近我也是为了借我的力量扳倒他。
“你想要什么?”我问。既然他主动找上门,肯定有所求。
“很简单。”赵鹏看着我,“我要陆伯谦付出代价。和你们一样。”
我和沈律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虑。赵鹏的出现太突然太巧合,谁也无法保证这不是陆伯谦的另一个陷阱。
但现在,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先说说你的计划。”沈律让开身子,让赵鹏进了门。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在窗外闪烁。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接下来,就是殊死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