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已经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改装过的窃听器,体积只有纽扣大小,吸附在衣领上几乎看不见。他把设备放在手心,眼神在我和沈律之间游移:“我只能保证把他约出来,剩下的看你们。”
沈律点头:“按计划行动。”
计划的第一步,是让赵鹏“逃出”医院。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需要精密配合。赵鹏的主治医生是我们的人——秦时雨帮忙安排的,说服对方花了些功夫,但结果令人满意。
“今晚十点,我会从医院后门离开。”赵鹏把窃听器塞进衬衫领口,“陆伯谦安排在医院附近的人会看到我。”
“为什么是他安排的人?”我问。
“因为他从未真正相信过我。”赵鹏冷笑一声,“他从一开始就在监视我,包括这次'假死'。我的'尸体'是他让人处理的,你觉得他会不留一手?”
原来如此。陆伯谦这只老狐狸,连自己人都防。
“知道你活着之后,他一定会主动联系你。”沈律分析道,“到时候你表现出想'回归'的诚意,他会信的。”
“我父亲为他卖了一辈子命,他下手的时候没手软。”赵鹏的声音里带着恨意,“这次,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夜幕降临得很快。
十点整,医院后门的监控死角处,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闪了出来。赵鹏的动作很快,几个闪身便融入了夜色中。
废弃停车场位于城北的老工业区,那里曾经是城市最大的物流集散地,后来因为城市规划搬迁,留下了一大片废弃的仓库和车位。夜晚的停车场几乎没有灯光,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把一堆堆废弃车辆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头头蛰伏的野兽。
我紧张地握着望远镜,手心全是汗。沈律在旁边低声通过对讲机指挥行动,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目标出现。”对讲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
我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车门打开,陆伯谦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着深色风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灰白的光泽。身边只带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是赵德柱。
陆伯谦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辆废弃车辆上停留片刻,像在确认是否有埋伏。
“陆叔叔。”赵鹏从暗处走出来,声音平静。
陆伯谦走近几步,打量着他,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商品:“你命挺大。”
“托您的福。”赵鹏笑了笑,“那帮杀手以为我死了,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你来找我,想做什么?”
赵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到眼前:“我想和您做笔交易。”
陆伯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什么交易?”
“这里有省厅专案组内部的资料。”赵鹏说,“包括他们掌握的证据清单和行动计划。只要您帮我除了林晚和沈律,我就把这份资料献给您。”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伯谦盯着那个U盘,沉默了大约三秒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裤腿,这是他在权衡时的习惯动作。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他冷笑一声,“上次你背叛了我,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上次是我愚蠢。”赵鹏表现得很诚恳,“那个林晚太聪明了,我斗不过她。但这次不一样——我是真心想回归,而且我带来了足够的诚意。”
陆伯谦终于动心了。他上前一步,目光锁定在那个U盘上:“你真的愿意把资料给我?”
“我没有选择。”赵鹏苦笑,“陆叔叔,您是我最后的靠山了。我父亲为您而死,您不会不管我的,对吗?”
就是现在。
赵鹏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陆伯谦的衣领,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抵在他的头上。这个变故太快,陆伯谦身边的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别动!”赵鹏的声音冷如冰霜。
与此同时,我和沈律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四周响起脚步声,警方的人从各个方向涌入停车场,瞬间控制了局面。
“都不许动!”
陆伯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着四周涌上来的警察,又看向赵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不好!”沈律快步上前,试了试他的鼻息,“高血压犯了,快叫救护车!”
我走上前,看着昏迷在地的陆伯谦,心情复杂。十年了,整整十年,我一直在追寻这个真相。现在他就在我面前,却以这种方式倒下。
“林晚。”沈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他:“嗯?”
“结束了。”他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是苏小满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小心背后。”
我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处——
什么都没有。
但我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我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