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如今修为稳固金丹后期,一身北斗星力淬炼得纯粹至极。
无半分杂质的星力如地底奔涌的银泉,流转周身经脉。他身姿挺拔,稳稳横抱怀中的苏轻瑶,足尖轻点高空流云。整个人踏空御风,凌空而行,姿态潇洒至极。
身形快如划破天际的流光电掣,轻松冲破层层厚重云霭。一路横渡浩荡长江、掠过万里长天,速度快得骇人。不过短短数息,便跨越千里山河。身姿轻盈飘逸,不沾凡尘,周身却萦绕着碾压万物的盖世威仪。
苏轻瑶整个人软软依偎在楚衍怀中,纤细白嫩的玉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清丽绝俗的脸庞轻轻贴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之上。
耳畔不断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温润纯粹的北斗星气层层包裹着她。清润的星力涤荡心神,抚平所有躁动,让她浑身舒畅,心魂皆醉。
她微微抬眸,眼底满是缱绻温柔,随即俯首远眺,俯瞰脚下万里江淮大地。无边盛景层层铺展,尽数落入她的眼眸之中,美不胜收。
千里江淮沃野平整开阔,如同精工绣制的锦绣铺满整片大地。田间阡陌纵横交错,遍地草木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万里长江奔腾不息,江面浩渺辽阔,滔滔碧波翻涌不休。宛若一条纯白巨练横亘南北大地,绵延千里,望不到尽头。
远方的濠州城郭,隐隐隐匿在远山朦胧的烟岚之中。黛色瓦片搭配雪白高墙,错落有致,古朴雅致。巍峨城垣绵延起伏,稳稳镇守一方水土,城内袅袅烟火升腾,藏尽人间温柔,看得苏轻瑶心头柔软一片。
苏轻瑶眸光温柔似水,眉眼间满是缱绻情意,轻声呢喃细语。声音轻柔如风,裹挟着满心赤诚与笃定:“衍郎,此生得伴君侧,纵历九死劫难,奔赴无边杀伐,妾亦无怨无悔。”
楚衍听闻这句肺腑之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润治愈的笑意。修长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如云般柔顺的青丝,动作温柔至极。
他眼底眸光笃定沉稳,既有囊括天地的山河气魄,又藏着独属于她的万般温柔,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有吾在此,世间魑魅魍魉、刀兵险厄,皆不能伤汝分毫。”
“此番归省濠州,我有三桩要事。其一,护你安稳归家,周全你的所有安危;其二,折服苏家上下人心,稳固我方江淮根基;其三,震慑天下各路群雄。”
“我要让四海八荒皆知,我北斗传人楚衍的名号!从今往后,谁敢贸然侵犯江淮一寸土地,我必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二人依偎相伴,御风疾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转瞬之间,便踏入了濠州百里疆域之内。此前这片天地,还是晴空万里、清风和煦,暖阳铺洒大地,一派祥和盛景。
可就在刹那之间,天地局势骤然异变。原本规整流转的天地玄黄之气,瞬间颠倒紊乱、肆意冲撞。一股暴戾浓稠的阴邪戾气,从四方深山苍林、幽暗幽谷、荒芜莽原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这股邪气滚烫暴戾,沸如滚汤,滔滔不绝,源源不断席卷整片天地。无尽的阴气煞气凌空交织缠绕,层层堆叠扩张。
不过瞬息功夫,便凝聚成一张铺天盖地的血色巨网。巨网无边无际,严严实实地笼罩了方圆百里的所有疆域,不留半点空隙。
朗朗晴空骤然昏暗,日月光华尽数黯淡无光。漫天悬挂的星辰纷纷隐匿曜光、沉入天际。清明澄澈的乾坤天地,转瞬沦为漆黑死寂的长夜,四下不见半点天光。
刺骨焚心的血煞戾气无孔不入,肆意穿梭在天地之间,专门侵袭修士神魂。周遭的虚空被这磅礴可怖的煞气震得不断扭曲震颤,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整片天地陷入死寂,无边凶危肆意弥漫,但凡寻常生灵、凡人修士靠近这片区域,瞬间就会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楚衍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尽数收敛,神色骤然凝肃冰冷。眉宇之间,覆上一层凛冽锋利的盖世锋芒,周身气场瞬间转变,战意凛然。
他丹田深处的北斗道胎,敏锐感知到这前所未有的极致凶险。道胎通体震颤,发出阵阵清晰的嗡鸣预警。原本温润的澄澈银芒骤然暴涨,如悬空昊日,耀眼夺目,照亮整片昏暗天地。
周身流转的纯粹星力极速奔腾运转,层层叠加,快速凝聚成一层厚重坚实的球形护体光盾。光盾密不透风,将怀中的苏轻瑶牢牢护在核心之处,隔绝所有煞气侵袭。
稳住身形与防御后,楚衍昂首而立,声震百里四野。清越冷冽的喝声穿透漫天翻滚的煞气,响彻整片荒莽山林:“何方宵小鼠辈,潜踪匿迹于此!布下这等阴毒邪阵,也敢贸然阻拦吾的前路!”
洪亮喝声尚未消散,四方沉寂的山林之中,骤然爆起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万千兵马如同潮水般冲破密林,奔腾而出。
甲胄碰撞铿锵震地,各色旌旗漫山遍野、遮蔽长空,铺展的声势骇人至极,压得人心头发紧。
来敌分为左、中、右三路,整齐列阵,层层合围,密不透风。彻底封死了楚衍二人所有进退之路,不给他半点突围的机会。
左翼阵营,是元廷汝阳王麾下的百战铁骑。所有士卒尽数身披厚重玄铁重甲,甲面寒光森森,凛冽逼人。阵前长弓利刃林立排布,寒光闪烁,皆是常年驻守北方沙场的精锐之师。骑阵排布规整严密,沉稳如山,自带久经百战的杀伐煞气。
右翼阵营,是濠州郭子兴亲自统领的义军劲卒。将士们盔明甲亮,精神抖擞,阵前矛戟如林、锋芒耀眼。这些士卒皆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濠州老兵,实战经验丰富,战力雄厚不容小觑。
中路阵营,最为凶险可怖。尽是邪圣谷残存的顶尖邪修,一众修士身披统一的玄色黑袍。周身缠绕厚重翻滚的漆黑邪雾,滚滚煞气直冲云霄,凶戾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为首一人样貌骇人,满头霜白乱发肆意披散,面容枯槁干瘪如陈年死灰,全无半分血色。深陷的眼窝之中,亮起两点幽幽赤光,戾气滔天,慑人心魄。
此人正是蛰伏许久、日夜谋划复仇的邪圣谷之主——血魂老魔!此番特意联手两大势力,只为报八大邪圣覆灭的血海深仇。
三大顶级势力联袂合围,万余精兵良将的杀伐之气融为一体,席卷四方。厚重的威压压得天地空气凝滞如铁,让人呼吸滞涩、心神震颤,双腿不自觉发软。
与此同时,上古血煞大阵全力启动、飞速运转。阵内无数血色符文奔腾流转、肆意穿梭,层层交织,化作一片翻腾不息的滔滔血河。
这乃是失传万年的上古顶尖邪煞禁制,专门克制北斗一脉的正道星力修为。修士一旦深陷阵中,自身元神与本命星力,都会被阵纹不断蚕食、吞噬殆尽。
万千细碎锋利的煞气之刃,层层叠叠切割、侵蚀着楚衍周身的护体星芒。坚实的光盾持续震颤不休,表面细纹不断蔓延,隐隐已有溃散崩塌的征兆。
苏轻瑶目睹此等凶险场面,玉颜骤然失色,心头大凛,满心惊惧。她纤白的手指紧紧攥住楚衍的手腕,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急切低声警示。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担忧:“衍郎万万小心!”
“这是失传上古的血煞大阵,专为克制北斗正道所创,凶险绝伦!寻常金丹修士入阵,十死无生!阵纹蚀骨噬魂,凶险莫测,万万不可轻易与之争锋!”
楚衍反手轻柔包裹住她冰凉的纤手,掌心温润的星力缓缓渡入她体内,稳稳安抚她的惊惧慌乱。他面上依旧朗笑自若,眼底无半分惧色,唯有冲天而起的滔天战意与俯瞰蝼蚁的从容霸气。
“区区旁门左道的邪阵,不过雕虫小技罢了,焉能困得住我正统北斗传人?”
“你安心依偎在我怀中,静静观战即可。看我弹指之间破掉这破煞阵,踏平眼前这群跳梁小丑,彻底肃清四方邪祟!”
阵中央的血魂老魔听闻此言,顿时桀桀怪笑不止。笑声刺耳难听,如同夜枭泣血、破锣摩擦,回荡在整片阵中,震得周遭林木簌簌落叶、山石轻颤。
“楚衍黄口小贼!你出道以来,猖狂至极!连斩我邪圣谷八大邪圣,挫我门中锐气,毁我百年宗门基业,掠夺我邪圣谷千年气运!今日我不惜耗费本源修为,联手元廷汝阳王、濠州郭子兴两大势力!”
“布下这天罗地网血煞大阵,定要抽你丹田北斗道胎,碎你七魄三魂!以你的精血神魂,祭奠我谷八大邪圣,洗刷我邪圣谷的血海深仇!”
一旁的汝阳王身披奢华厚重的鎏金重甲,立马立于阵前高处。身姿威严霸气,抬手缓缓抚过颌下长须,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与冰冷冷笑。声如洪钟,响彻两军阵前。
“楚衍!你本是一介卑微流民乞儿,无官无爵、无根无凭!本王惜你天资出众,将你招致麾下,令你镇守定远城,给你立身之机!”
“可你狼子野心、不知感恩!竟敢背叛朝廷,揭竿起义,自立旗号!接连攻占采石、太平二城,甚至窃据集庆重地,僭越自称镇天侯,实属悖逆朝廷、大逆不道!”
“今日本王奉元帝圣谕,统领北方精锐王师,专程奉旨讨逆!此番定要擒杀你这叛贼,取你首级回京,以正天下朝纲!”
另一侧的濠州郭子兴横刀立马,面色铁青一片,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怨毒恨意。他厉声怒骂,字字含恨、句句带怨,满是戾气。
“楚衍竖子,狼子野心,狡诈至极!你巧取豪夺,收服我麾下心腹虎将朱元璋,暗中侵占我苦心经营多年的江淮疆土!”
“你当众折辱我亲子郭天叙,毁我半生打拼的基业!今日你我新仇旧恨一并清算,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多年积怨!”
楚衍听着三人轮番怒骂、肆意要挟,只觉无比可笑,连连哂笑。他抬手遥遥指点阵前三方首领,身姿凌空而立,正气凛然,朗声斥骂。
“尔等三方势力,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以众欺寡、以强凌弱,当真是恬不知耻,丢尽一方霸主颜面!”
“元廷暴政肆虐天下,横征暴敛、残害万千黎民!你身为王室宗亲,不思匡扶社稷、安抚百姓,反而助纣为虐,终日沉迷邪修壮阳之术,荒淫无道!”
“郭子兴身为义军首领,本该为民请命、讨伐暴政!却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为一己私怨暗通元廷外敌,祸乱江淮大地,不配为义军之主!”
“邪圣谷一众邪修,常年修习旁门左道,残害苍生、屠戮黎民,无恶不作、罪孽滔天,个个罪无可赦!”
“今日我仅凭一身金丹后期修为、一柄通灵战刃、一头先天灵兽!便可破你万军阵型、踏平上古邪阵,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肃清世间奸邪!”
话音刚刚落地,楚衍丹田之内蛰伏的星纹灵豹,似是完全听懂了主人的冲天战意。骤然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震天低吼。
一道精纯浓郁的玄色流光从丹田之中激射而出,破空落地。流光落地的瞬间,骤然暴涨扩张,化作一头丈许高下的上古灵豹,威风凛凛。
灵豹周身遍布细密璀璨的北斗星纹,星光熠熠、流光闪烁。一双兽目澄澈凛冽,如寒星悬天,周身凶威凛冽,霸气滔天,震慑四方。
此豹乃是北斗灵脉孕育的先天灵兽,平日里闲来无事,便保持懵懂状态,只懂蛰伏休憩。今日感知绝顶大敌临身、主人身陷重围,彻底觉醒圆满灵智。
周身磅礴浩瀚的星气肆意翻涌,灵豹昂首仰天,发出一声震彻百里的嘹亮豹啸。声浪席卷群山,四方回响不绝,整片天地都随之微微震颤。
阵前万余士卒闻声瞬间心惊胆寒,心神大乱。胯下战马更是受惊,纷纷惊嘶直立、四蹄乱蹬,军心躁动不安,整片军阵几欲溃散。
大敌当前、万军合围、邪阵锁身、前路断绝,妥妥的生死一线绝境。所有人都以为楚衍会凝神备战、严阵以待。
谁料楚衍忽然抬手轻拍自己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又戏谑的笑意。他语气轻松散漫,半点没有身陷死局的慌张与凝重。
“哎呀!我一心赶路、忙着去见我的老丈人,竟全然忘却携带一壶陈年佳酿!此番鏖战破阵,酣战四方,若无美酒助兴,岂不是平生一大憾事!”
“这般惊天动地的沙场恶战,少了美酒相伴,都少了几分豪情意气,实在可惜!”
阵前三方万余兵马、一众邪修将士,闻言尽数愕然怔住,纷纷面面相觑,满脸费解,心中满是疑惑。
世人身陷这般九死一生的绝境,无一不是惶恐惊惧、拼死突围、全力御敌。唯独楚衍,被万军重重围困、上古杀局锁死身形,生死只在瞬息之间,竟还惦记着美酒助兴!
一时间,所有人都分不清,这位北斗星主是真的胸有成竹、狂放不羁,还是被眼前的绝境吓得失了心智、癫狂痴傻。
苏轻瑶看着楚衍这副随性嬉闹的模样,心头积攒的惊惧瞬间消散大半,忍不住破涕为笑。她伸出纤细玉指,轻轻捶打了一下楚衍的肩头,眉眼弯弯,含着几分娇嗔。
“衍郎休得肆意嬉闹!大敌当前,万军环伺、绝杀杀局已成,步步皆是凶险,岂可如此儿戏!”
楚衍仰头哈哈大笑,双臂收紧,稳稳搂抱住怀中佳人。周身慵懒的气息瞬间收敛,冲天战意骤然拔起,锋芒毕露,震慑全场。
“儿戏?在我眼中,尔等集结的万军乌合之众,尽是土鸡瓦犬、蝼蚁草芥!弹指之间便可尽数覆灭,有何凶险可惧?”
“今日我便站在这里,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好好见识一下我北斗星主的盖世神威!”
这番狂妄至极的话语,彻底激怒了阵中众人。尤其是血魂老魔,气得浑身邪力疯狂翻腾,黑袍猎猎作响,须发张舞。
他目眦欲裂,厉声催动整座血煞大阵,怨毒嘶吼:“狂妄小儿!死到临头尚且嘴硬!大阵全力运转,给我碾碎他的护体星盾,抽他道胎、碎他神魂!”
伴随血魂老魔一声令下,运转已久的血色大阵骤然全力爆发。阵内血色河水疯狂翻腾,漫天血色符文极速疯转,笼罩天地的煞气瞬间暴涨十倍不止。
无尽凌厉的血色煞气凝聚成万千刃芒,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楚衍的护体星盾疯狂轰砸、切割而来。
那么,面对血阵煞气的极致爆发、蓄势绝杀,楚衍已然布满裂痕的护体星盾,究竟能否稳稳抵挡这致命一击?深陷万军绝阵的他,又将如何逆势翻盘、横扫群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