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赵淑芬就睁开了眼睛。
身旁的老周还在沉睡，呼吸平稳。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他。窗外天色微青，楼下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走动。
她走进厨房，开始收拾东西。医保卡、检查单、换洗衣物、保温杯——一样样装进袋子里，又一样样拿出来检查。生怕漏了什么。
“起这么早。”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淑芬回头，看见他站在卧室门口，脸色比昨天好了些。
“吵醒你了？”她问。
“没有，睡不着。”老周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让你受累了。”
“说啥呢。”赵淑芬拍拍他的手，“赶紧去吃饭，医生说八点得到。”
两人出了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太阳刚冒出头，洒在小区花园的石子路上。老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脚步稳稳的。
“紧张吗？”赵淑芬问。
“紧张啥。”老周笑了笑，“小手术，切掉就好了。”
“你说得轻巧。”赵淑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八点半到，晚了咋办？”老周问。
“没事，我提前挂的号。”赵淑芬扶着他往外走，“慢点，不着急。”
到了医院，赵淑芬让老周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自己去办手续。窗口前已经排了五六个人，她踮着脚尖往前看，后面的人不停往前挤。
队伍走得很慢。她掏出手机看时间，心跳得有点快。
“58号！”窗口里的护士喊。
赵淑芬赶紧走过去，把老周的医保卡和检查单递过去。护士低头敲了几下键盘，抬起头说：“微创手术，直接去三楼手术室门口等。”
“好的，谢谢。”赵淑芬接过单据，转身上楼。
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病人家属。赵淑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老周的包放在腿上。
“渴不渴？”她问。
“不渴。”老周看着她满头的汗，“淑芬，你歇歇。”
“我不累。”赵淑芬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热得慌，医院里暖气太足。”
老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心疼。
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手术进度。赵淑芬看了一眼，心里更紧张了。她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又抬头看屏幕，时间过得特别慢。
“12床周志远。”护士走出来喊。
老周站起身，赵淑芬也跟着站起来。她的腿有点软，但还是稳稳地扶住了老周的胳膊。
“没事。”老周拍拍她的手，“一会儿就出来。”
赵淑芬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老周跟着护士走进了手术室。门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赵淑芬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长椅上坐下，盯着那扇门。
门里不时有护士进出，她的心跳随着门的开合忽快忽慢。旁边有个中年女人在抹眼泪，她看了一眼，更紧张了。
手机响了，是赵明月。
“妈，老周进去了？”
“嗯，刚进去。”
“别紧张，小手术没啥风险。”赵明月说，“我下午过来看看。”
“你来干啥，不用。”赵淑芬说，“公司不忙？”
“忙啥，我请假了。”赵明月说，“妈，你一个人行吗？”
“有啥不行的。”赵淑芬看了看手术室的门，“先挂了，有事给你打电话。”
她挂了电话，继续盯着那扇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赵淑芬赶紧迎上去。
“医生，我先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笑了笑：“手术很成功，病人一会儿就出来。”
赵淑芬愣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谢谢医生，谢谢……”她语无伦次地说。
“没事，老人家身体不错，恢复几天就好了。”医生说，“一会儿去病房等吧。”
赵淑芬点点头，用手背擦着眼泪。旁边那个中年女人也在哭，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门又开了。老周被护士推出来，脸色有点白，但看到赵淑芬的时候还是笑了笑。
“说了没事吧。”
“你别说话。”赵淑芬握住他的手，“回病房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