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头漫进来,赵淑芬动了动脖子,发现自个儿趴在床边睡了一夜。
“醒了?”
老周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她抬起头,看见老周靠在床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啥时候醒的?”赵淑芬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喊你。”老周说,“你这姿势也太难受了,咋不回床上去睡?”
赵淑芬没接话,起身去打了盆热水,拧了毛巾给他擦脸。擦到一半,护士推门进来,说可以办出院了。
两个人回了家。一路上,老周走得慢,赵淑芬就扶着他在小区里慢慢挪。遇到几个邻居打招呼,都说老周气色不错,老周笑着应承,脚步一刻也没停。
到了家门口,老周站在那儿,盯着防盗门看了好几秒。
“咋了?不认识了?”赵淑芬掏出钥匙开门。
“哪能。”老周跨进门槛,看着客厅里的沙发、餐桌、阳台上的花,“这房子咱俩一起住了小半年了吧?”
“可不。”赵淑芬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你躺会儿,我去做饭。”
“干啥做,我又不饿。”老周拽住她的手腕。
“你不饿我饿。”赵淑芬把手抽出来,“早上就没吃,你是想饿死我?”
老周笑了笑,不再拦她。
厨房里叮当响了一会儿,赵淑芬端出三盘菜:红烧肉、清炒小白菜、番茄蛋汤。她把筷子递给老周,自个儿在对面坐下。
“快吃,凉了不好吃。”
老周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眼眶忽然有点发热。这味道,跟他年轻时吃的那一顿一模一样。
“淑芬,”他放下筷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赵淑芬看了他一眼:“说啥呢。只要你没事就好。”
“真的。”老周握住她的手,“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去你的,说啥救命不救命的。”赵淑芬把手抽回来,给他盛了碗汤,“赶紧吃,吃完早点休息。医生说了,要静养。”
老周端起汤喝了一口,番茄的酸甜味在嘴里化开。他看着赵淑芬低头吃饭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切特别不真实。
“淑芬,”他又开口,“等身体好了,我带你去南方转转。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
赵淑芬筷子顿了顿:“等好了再说。先把身体养好。”
“你这人是真没意思。”老周笑了笑,“啥都往后推。”
“废话。”赵淑芬白他一眼,“命重要还是玩重要?”
老周不说话了,低头吃饭。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叶子亮晶晶的。
吃完饭,赵淑芬收拾碗筷,老周靠在沙发上眯着眼打盹。她轻手轻脚地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一看,老周睡着了。
她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赵淑芬忽然想起老赵走的那几年,她也是这么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不知道日子该咋过。
现在不一样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电视音量调小,又给他盖了条毯子。正要直起身,门铃响了。
赵淑芬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
赵明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
“妈,”他说,“我来看看你和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