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大赛专题页面准时上线。
一百名新人主播的头像整齐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实时数据像流水一样滚动，营收榜、弹幕榜、人气榜——三把利剑悬在每个参赛者头顶。
陆沉舟开播了。
弹幕寥寥。零星几条飘过：
“来了来了。”
“就这热度？”
“第一天，估计还没发力。”
他没说话，登上游戏，开了第一把海岛图。航线从P城上方划过，他标了点——G港上城区。
落地，搜枪，转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有人问：“怎么不跳P城？那边人多。”
“杀人多的地方，”他淡淡回了一句，“不是好地方。”
十五分钟后，他拿第一把鸡，杀敌六人。弹幕零星飘过几个“不错”，然后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猎杀者”的直播间炸开了锅。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着黄毛，说话大大咧咧。“家人们，今天第一天，不得整点活？”他扯着嗓子喊，“来，我搞个抽奖！只要刷个弱鸡礼物就能参与，一百块红包随机送！”
弹幕瞬间刷屏：
“大气！”
“老板大气！”
“猎杀者牛逼！”
礼物特效接二连三炸开，屏幕上全是“XXX送出弱鸡×1”“XXX送出弱鸡×5”。营收数字疯狂跳动：三千、五千、八千……
同样的场景在另外几个大主播直播间不断上演。连麦PK的、哭穷卖惨的、搞限时优惠的——整个平台像个巨大的集市，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沉舟的直播间安静得像图书馆。
第二把、第三把……他按部就班地打着，偶尔回答弹幕里几个技术问题。
“压枪怎么练？”
“多打bot，先适应后坐力。”
“瞬镜有用吗？”
“有用，但不如预瞄实在。”
一天结束，他的营收显示：487元。
弹幕开始热闹了：
“哈哈哈笑死爹了。”
“就这？”
“还冠军呢，赶紧退赛吧别丢人了。”
“垃圾主播，连礼物都不会要。”
周燃在后台看着数据监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切到陆沉舟的直播间，发了条弹幕：“哥，要不咱们也整点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陆沉舟看到了这条弹幕，但没回。
他在等一个时机。
晚上下播后，三个人照常在群里复盘。张伟调出数据报表：“‘猎杀者’今天营收一万二千三，排第一。其他几个种子选手也都在八千以上。你这个……确实有点难看。”
李明推了推眼镜：“我看了他们的直播内容，千篇一律。搞抽奖的、卖惨的、连麦互刷的……套路都差不多。”
“套路没问题啊，”周燃急得打字都快了，“问题是咱们不玩套路啊！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沉舟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一件事，”他慢慢打出几个字，“如果所有人都用套路，那不套路的人，是不是反而更稀缺？”
张伟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那些刷礼物的人，”陆沉舟继续说，“他们真的喜欢看抽奖吗？还是只是被气氛带动了？这种礼物，能留下多少粘性粉丝？”
群里安静了一下。
李明率先开口：“你的意思是，要做长期价值？”
“对。”陆沉舟发了个点头的表情，“第一届变现大赛而已。后面还有第二届、第三届。如果现在我就把下限拉低，以后还怎么拔高？”
周燃似懂非懂，但还是回了句“明白了”。
深夜，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观众情绪分析完成。您的直播间存在大量高消费潜力用户，但他们需要足够的信任才会付费。建议：在关键对局中向观众承诺，如果吃鸡则进行全员抽奖。”
陆沉舟看着这条提示，眼神动了动。
他打开手机，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如果自掏腰包抽奖，能撑几天？
答案是：不多。
但如果不做点什么，第一天就已经落后一万多，后面只会更难追平。
窗外，城市霓虹依然闪烁。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赌一把。
他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