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S市第三中学的校门口。
我站在对面马路的梧桐树下，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门。手机里存着周延发来的资料——李建国，四十五岁，教初二数学，在该校任教十五年，年度优秀教师，桃李满天下。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
“确认是他？”我接通周延的电话。
“错不了。”周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让人查了三个月，全市叫李建国的四十五岁男性，符合条件的就他一个。没有案底，没有病史，连信用卡都只办了一张。”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混沌？”
“不知道。”周延顿了顿，“但直觉告诉我，越正常越有问题。”
我挂了电话，看着校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好走出来，手里拿着备课本，腋下夹着教案，笑眯眯地和门卫打招呼。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憨厚，完全就是那种在讲台上站了二十年的老教师。
真的会是混沌？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上去。
李建国走得很慢，像是享受清晨的阳光。他穿过两条街，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下，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我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能看清他背影的距离。
“老板，多放点糖。”他说，声音温和。
“好嘞。”老板笑着回应，“李老师今天来晚了？”
“起晚了。”他笑笑，“昨晚改作业改晚了。”
我皱起眉头。这对话太正常了，正常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但周延的情报不会出错——四凶系统的宿主不止一个，混沌既然能操控其他宿主，那第四个宿主一定存在。
李建国吃完早餐，起身往学校走。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他头也不回地说，“跟了我一路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我在跟踪？
“不用紧张。”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只是好奇，是谁这么闲，大清早的跟着一个老师上班。”
既然被发现了，我干脆走出来。
“李老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是……”
“你是温小婉。”他打断我，依然笑着，“饕餮的宿主。”
我愣住了。他知道我的身份？
“很奇怪吗？”李建国推了推眼镜，“这个城市里，知道你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老师。”他说，“教数学的。不过……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多，可以换个地方说话。”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带我去哪里？”
“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动手。”他指了指旁边的公园，“那边有个亭子，聊聊天而已。”
我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跟上去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招。
公园里晨练的人不少，李建国选了个偏僻的亭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混沌在哪里。”我直接问。
“我不知道。”
“别装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是第四个宿主，对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觉得我是混沌？”
“难道不是？”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放下保温杯，“如果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系统，你信吗？”
“不信。”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他问，“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还是像电影里那样，一挥手就能毁天灭地？”
我没说话，但心里的疑虑更深了。这个李建国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像一个普通人。
“你调查我，应该知道我的一切。”他说，“十五年教龄，没有不良嗜好，没有犯罪记录。这样的我，怎么可能是你口中的‘混沌’？”
“我查过资料。”我说，“四凶系统的宿主，不是普通人。你能逃脱我的追踪，说明你有能力。”
“也许我只是比较小心谨慎呢？”他反问，“作为一个老师，我习惯了观察学生。有人在背后跟着，我当然感觉得到。”
“你在掩饰什么。”
“我没有。”他站起身，“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找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想卷入任何纷争。”
说完，他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真的不是混沌？
但如果不是，那第四个宿主在哪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延的短信：“怎么样？”
“不是他。”我回复。
“确定？”
“感觉不对。”
“那就继续查。”周延回复，“总会有线索的。”
我收起手机，看着李建国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找到了第四个宿主？”对方问，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你是谁？”
“一个老朋友。”对方说，“想知道真相的话，今晚八点，老城隍庙见。”
“你……”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这个神秘人是谁？他知道我在调查第四个宿主，那说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还有，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是警告，还是陷阱？
我抬头看向李建国消失的方向，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温暖。这个城市里，似乎藏着太多我不知道的秘密。而刚才那个电话，更像是一个信号——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午三点，我提前来到了老城隍庙。
这里早就废弃了，庙门上的朱漆剥落得差不多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平日里根本没人来。我站在庙门口，警惕地看着四周。
八点整，一个身影出现在庙门口。
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长相普通但眼神很亮。她看着我，笑了：“你来了。”
“你是谁？”我问。
“蔺知遥。”她说，“你应该听说过我。”
蔺知遥？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周延提到过，第四个宿主可能是个边缘觉醒者，不是四凶之一。
“你就是那个第四个宿主？”我皱眉。
“算是吧。”她走进庙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不过我的系统很弱，帮不上什么忙。”
“你约我来，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找混沌。”她说，“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搞清楚，系统到底是什么。”她的眼神变得深邃，“三年前，我的系统是通过一件古物激活的。那件古物，现在在我手里。”
“什么古物？”
“一块玉佩。”她说，“上面刻着和祭坛上一样的符号。我想，那可能是关键。”
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可能就是突破点。混沌隐藏了这么久，也许就是因为这件古物。
“带我去看看。”我说。
“现在？”
“对。”
她站起身：“跟我来。”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废弃的城隍庙，往后山走去。月色下，她的背影显得很坚定。这个女人身上有秘密，但我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真相，往往藏在最深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