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温小婉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靠坐在副驾驶座，脑海中还在回放李建国说的那些话。
“四千年前，这个世界曾经有过一次毁灭性的灾难。”
“一种来自虚空的力量，试图吞噬整个世界。”
“为了阻止它，当时的强者们牺牲了自己，把它封印了起来。”
“而我，被选中成为守护者。”
……
“荒谬。”她低声说。
周延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觉得他在说谎？”
“全部都是。”温小婉攥紧拳头，“他说他是守护者，那他为什么要培养我们当祭品？如果封印需要力量，直接找强者就行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也许，”周延顿了顿，“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温小婉冷笑，“小丽死了。十三年前那场车祸，死了十三个人。这些也是结果？”
周延没说话。轿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谢谢夸奖。”她还是冷笑，“但聪明没用。我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阻止他了。”
“S市第三中学。”周延说，“李建国那个身份，他用了三年。已经暴露了，他不会继续用下去。”
“那他会在哪？”
“不知道。”周延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一定会再来找你。因为你是钥匙。没有你，他打不开封印。”
温小婉心里一紧。也就是说，不管她躲到哪里，混沌都会找到她。
“那我该怎么办？”
“主动出击。”周延的眼神变得锐利，“既然他想要你主动送上门，那你就去。但是这一次，做好准备。”
“什么样的准备？”
“杀掉他的准备。”周延踩下油门，轿车重新启动，“我查过资料了。夺舍需要容器，毁掉容器就能重创他。但容器不止一个。李建国只是其中一个。”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所有容器，然后一次性解决。”周延说，“这需要唐逸舟的帮助，也需要蔺知遥的情报。”
温小婉沉默着。体内的饕餮系统在躁动，但不是饥饿，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等一下。”她突然开口，“你刚才说，混沌是被选中的守护者。那是谁选的他？”
周延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还有，”她继续问，“如果四千年前的灾难是真的，那封印现在在哪？虚空的力量又是什么？这些他都没说。”
“你怀疑他说的都是编的？”
“我怀疑他说的有真有假。”温小婉看向窗外，“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真的想合作？还是有别的目的？”
周延沉默了。轿车在夜色中前行，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查过一些资料。”过了很久，周延才开口，“关于四千年前的记载很少，但确实有。S市的地下文献馆里，有一些残缺的竹简，上面提到了'虚空'和'封印'。”
“你怎么拿到的？”
“用了一些手段。”周延说得很模糊，“总之，混沌说的可能不是完全编的。但就像你说的，他肯定隐瞒了什么。”
温小婉没再说话。她还在想那些对话。
“四千年前，这个世界曾经有过一次毁灭性的灾难。”
如果这是真的……
那她体内的饕餮，又是什么？
是封印的一部分？
还是……
“到了。”周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小婉抬头，发现轿车停在了一座废弃的仓库门口。这是城东的工业区，平时很少有人来。
“下车吧。”周延打开车门，“唐逸舟和蔺知遥已经到了。”
温小婉跟着下车。仓库门口站着两个人影，一个是唐逸舟，另一个是蔺知遥。
“怎么样？”唐逸舟走上来，眉头紧皱，“那个混沌，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温小婉简短地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包括四千年前的灾难、守护者的使命、虚空的力量，以及他是被选中的人。
唐逸舟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在说谎。”
“我也这么觉得。”温小婉说，“但具体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我分不清。”
蔺知遥一直没说话。她站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就是那块刻着神秘符号的古物。
“我知道一些事。”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关于四凶系统的起源。”
三人都看向她。
“三年前，我激活系统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画面。”蔺知遥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一些碎片。但我看到了一座祭坛，很多人在那里……献血。”
“祭坛？”周延皱眉，“什么样的祭坛？”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蔺知遥摇头，“但我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仪式。那些人……他们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温小婉心里一紧。她想起了李建国说的——十三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仪式。十三个人，用他们的命，换来了四个系统的诞生。
“如果那场仪式真的存在，”她缓缓开口，“那召唤出来的，是封印的力量，还是……”
“还是混沌本身。”唐逸舟接过话头，脸色铁青，“也许他一开始就是被召唤出来的。所谓的'守护者'，只是他编的身份。”
“不排除这个可能。”周延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想从温小婉身上得到什么。”
“打开封印的方法。”温小婉说，“我是钥匙。只要我愿意帮他，他就能打开封印，放出那个所谓的'虚空力量'。”
“那你会帮他吗？”蔺知遥问。
温小婉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蔺知遥顿了顿，“你不会。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拒绝他，然后等着被他找到。第二，主动出击，在他动手之前解决他。”
“我选第二。”温小婉说。
唐逸舟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到他的其他容器。”温小婉看向周延，“你说过，容器不止一个。那我们就一个个毁掉。”
“好。”周延说，“我的人已经在查了。明天应该会有消息。”
“那就这样。”温小婉转身往外走，“各自分头行动，有情况随时联系。”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仓库门口的三个人。
“谢谢。”她说得很认真，“不管以前怎么样，这次谢谢你们帮忙。”
唐逸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蔺知遥则转身走进了黑暗中。周延看着温小婉，突然笑了一下。
“别谢我。”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他成功而已。”
温小婉没再说什么，大步走进夜色中。
而与此同时，S市第三中学的教师宿舍里，李建国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她会来的。”他轻声说，“没有人能拒绝真相的诱惑。”
在他的身后，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