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了。
温小婉站在巷子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城西仓库,周延说有急事。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回家,但脚却不听使唤地调转了方向。
体内的饕餮系统安静得像不存在。这种安静让她更不安——平时它总会或多或少的躁动,提示她该进食了。现在它突然老实了,就像在等待什么。
赶到城西仓库时,周延已经等在那里。他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根烟,脚边散落着三四个烟头。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表情有点模糊。
“来了。”他掐灭烟头,直起身子。
温小婉没动,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怕被窃听。”周延的声音很低,“李建国……不,混沌那家伙,能通过系统监听我们的通信。”
她心里一紧。系统还能这么用?
“你想说什么?”
“关于他说的那些话,”周延走近一步,眼神变得锐利,“你信了多少?”
温小婉顿了顿。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实话,混沌描述的那个故事太完美了——被迫的守护者、被选中的使命、四千年前的灾难,听起来像真的一样。
但周延的表情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我连他说的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那就别信。”周延的声音很冷,像腊月的冰,“他在骗你。四凶系统根本不是什么封印,那就是他用来增强力量的工具!他想取代虚空,成为新的神!”
温小婉心脏猛地一跳。
“你怎么知道?”
“我调查了他十年。”周延的表情像要吃人,“三千年前,他用活人献祭创造了四凶系统。三千年后,他故技重施,用十三个人的命激活了你们这些宿主。你以为他在保护世界?不,他只是在养蛊。”
“蛊……”她胃里开始翻涌。不是饥饿,是恶心。
“没错。”周延的声音低得可怕,“他是蛊王,你们都是蛊虫。等你们互相残杀到最后,他就会吞噬一切,成为超越神的存在。”
温小婉倒退一步,扶着墙壁才站稳。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如果他想害我,直接动手不就行了?”
“因为他需要你心甘情愿。”周延冷笑,“你是钥匙。打开封印的钥匙。只有你自愿帮他,封印才能打开。否则就算他杀了你,也拿不到钥匙的力量。”
温小婉脑子里乱成一团。如果周延说的是真的,那混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演戏——演受害者,演无奈,演被迫害的样子,目的就是骗取她的信任。
但如果周延在骗她呢?
“你有什么证据?”她问。
周延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
“自己看。”
温小婉打开,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间古老的祭坛,四根石柱环绕着一个血池,石柱上刻着饕餮、穷奇、梼杌、混沌的图案。祭坛周围跪着四个人,他们的身影模糊,但能看出在做什么。
“三千年前的祭祀现场。”周延说,“我花了五年才找到这张照片。祭坛上的四个人,就是四凶系统的初代宿主。他们被献祭之后,力量被混沌吸收,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温小婉看着照片,手在抖。
“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你伪造的?”
“我没必要伪造这个。”周延的声音很疲惫,“如果我想害你,直接让混沌动手就行了。没必要冒这个险。”
温小婉把照片还给他,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打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她问,“你想怎么样?”
“杀了他。”周延说得很干脆,“毁掉他的所有容器,让他彻底消失。”
“然后呢?”
“然后?”周延冷笑,“没有然后。这个世界会恢复正常,你们也不用再担心被献祭。”
温小婉没说话。她想起混沌刚才的样子——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说话慢条斯理,像个退休教师。如果他真的是几千年的老怪物,那演技也太好了。
但她更害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如果我们杀了他,”她问,“封印怎么办?他说的虚空……如果是真的呢?”
周延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在吓唬你。”他说,“虚空早就消失了。四千年前的那场灾难之后,虚空的力量就被分散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延顿住了。
温小婉盯着他:“你调查了他十年,应该知道很多事。但有些事你不是故意隐瞒,是根本不知道,对吧?”
周延没否认。
“我只知道他在乎你身上的力量。”他说,“只要毁掉你的力量,或者毁掉他,封印就不会被打开。”
“如果毁不掉呢?”
“那就试试。”
周延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选吧。是相信一个几千年的老怪物,还是相信我。”
温小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脑子里一片混乱。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是蔺知遥的短信:“小心周延。他有自己的目的。”
她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着天。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像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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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S市第三中学教师宿舍。
李建国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变了。
“看来,他找到你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主人,需要我动手吗?”
“不急。”李建国摆摆手,“让他先试试。如果他成功了,说明我高估了钥匙的价值。如果他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