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
清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慵懒和沧桑。他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间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温小婉上前一步挡在蔺知遥前面，体内的饕餮系统已经开始躁动。这老头出现的太诡异了，明明刚才庙门还紧锁着。
“贫道道号清虚，在这老城隍庙守了三十年了。”老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你们砸门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周延冷笑：“守庙？你当我们三岁小孩？”
“信不信由你。”清虚也不生气，“但你们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那块石头已经认可了你们。它是饕餮意志的化身，只会选择该选择的人。”
温小婉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头。它还在发烫，但温度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认可了她。
“你说你是守庙的，”蔺知遥突然开口，“那墙上那幅画是什么意思？还有四个凹槽，跟四凶系统有什么关系？”
清虚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转身看向墙上的壁画，眼神变得悠远。
“那是封印阵。”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三千年前，第一任饕餮宿主设下的封印，用来镇压一个比混沌更可怕的存在。”
“什么？”周延皱眉。
“虚空。”清虚吐出两个字，“或者说，是混沌的本体。”
温小婉心里一紧。又是混沌？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层身份？
“详细说说。”她上前一步。
清虚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确定要听？听完之后，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废话。”温小婉翻了个白眼，“都到这份上了，你跟我说回头路？”
清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你跟上一个饕餮宿主，性格倒是有几分相似。”
“上一个？”温小婉抓住了关键词。
“三千年前，饕餮系统第一任宿主。”清虚说，“她也是个女的，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阻止混沌。”
“那她现在在哪？”
“死了。”清虚的语气很平静，“或者说，消失了。混沌吞噬了她的力量，然后被封印。但三千年来，他一直在试图破封而出。”
温小婉沉默着，体内的饕餮系统安静得可怕。
“你刚才说我是钥匙，”她突然想起什么，“什么意思？”
清虚看向她，眼神变得严肃：“饕餮系统是封印的核心钥匙。没有饕餮的力量，任何人都打不开封印——不管是封印别人，还是释放别人。”
“所以混沌一直想抓我？”
“不仅是他，”清虚摇头，“还有虚空。那边的东西，比混沌更想打开封印。三千年前，它就是被饕餮亲手封印的。”
温小婉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这剧情也太复杂了，先是混沌，现在又冒出个虚空？
“那幅画上的四个凹槽，是什么意思？”蔺知遥突然问。
“四凶系统，就是四个钥匙孔。”清虚解释，“只有集齐四个系统的力量，才能启动封印阵。饕餮主封，穷奇主杀，梼杌主困，混沌……主变。”
“混沌是钥匙之一？”周延皱眉，“那他还到处乱跑什么？”
“因为他是活的钥匙，”清虚说，“跟你们不一样。他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目的。封印阵对他来说，既是牢笼，也是枷锁。”
温小婉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所以，”她总结了一下，“混沌想放虚空出来，虚空想破封印，我得阻止他们。对吧？”
“对，也不对。”清虚说，“阻止他们是其次。关键是，你必须在三个月内学会控制饕餮的全部力量。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加固封印。”
“三个月？”温小婉差点跳起来，“你开什么玩笑？我到现在连系统的一半力量都用不出来！”
“所以你需要一个老师。”清虚笑了，“贫道不才，愿意倾囊相授。”
周延立刻警惕起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清虚的笑容变得苦涩，“三千年前，我祖师爷参与封印了虚空。代价是，他的后代必须世世代代守在这里，等待有缘人。我守了三十年，总算等到了。”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蔺知遥追问。
清虚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下一秒，他的掌心冒出一团金色光芒，跟温小婉体内的饕餮系统气息一模一样。
“这……”温小婉睁大了眼睛。
“我不是宿主，”清虚说，“但我继承了一部分饕餮的力量，用来守护封印阵。三千年来，每一代守庙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温小婉看向周延和蔺知遥。他们两个也是一脸震惊。
“决定了？”周延看着她，眼神复杂。
温小婉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再逃避了。不管这老头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必须面对。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真相，才能结束这一切。
“我学。”她说，“不管多难，我学。”
清虚笑了：“很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特训。”
“等等，”蔺知遥突然开口，“你还没说另一个问题——那块石头，为什么对小温有反应？”
清虚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向温小婉口袋里的石头，眼神变得悠远。
“因为那块石头里，藏着上一任饕餮宿主的力量。”他说，“她死之前，把最后的意志封存在里面。等的就是这一刻。”
温小婉掏出石头。它还在发烫，像是呼应着她体内的系统。
“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她问。
清虚沉默了片刻：“她说，真正的力量来自内心选择，不是贪婪本身。驾驭欲望，而不是被欲望驾驭。”
温小婉愣住了。这句话，跟石头意志之前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她握紧石头，“我会记住的。”
清虚点点头：“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就没这么轻松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往庙后面走去。那里有几间厢房，应该是供香客留宿的。
走到门口时，温小婉突然回头：“道长，那块石头……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帮我给一个人带句话。”她说，“给小丽。”
清虚愣了一下：“林小丽？她不是已经……”
“她还活着。”温小婉说，“至少意识还在。我能感觉到。”
清虚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好，你说。”
“告诉她，”温小婉的声音很轻，“我不怪她。等我这边忙完，会去找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带她回家。”
清虚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夜深了。温小婉躺在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体内的饕餮系统安静得出奇，像是睡着了。
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场持续三千年的游戏，该结束了。
窗外，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像一把刀。
“决定了？”周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隔着墙壁有些模糊。
温小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居然还没睡。
“决定了。”她对着墙壁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隔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周延的声音再次响起：“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守着。”她说，“如果我失控了……”
“不会的。”周延打断她，“我相信你。”
温小婉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任由体内的饕餮系统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大河。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