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陈小麦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是李明远的未接来电。
他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才通过电话，说好今天给方案的。这么早来电，莫非……
陈小麦赶紧回拨过去。铃声响了几秒，李明远接了。
“明远，咋这么早打电话？”陈小麦坐起身，声音还有点半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小麦，对不住。”
“咋了？”陈小麦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李明远叹了口气，“公司高层决定暂停农业项目。说是资金链出了问题，要收缩业务。那个合作……可能泡汤了。”
陈小麦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
原本指望着这笔合作能赚钱，能把合作社的生意做大。现在全完了。
“小麦，我知道你肯定落差挺大的，”李明远的声音里满是歉意，“这样吧，下一季我私人给你一些补偿，就当是哥们儿的一点心意。你别太……”
“没事，明远，”陈小麦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轻，“俺理解。生意上的事儿嘛，谁也说不准。”
挂了电话，陈小麦坐在床沿发呆。
窗外，公鸡在打鸣，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院子里传来周小兰走路的声音，她应该在做饭。
陈小麦揉了揉脸，强迫自己站起来。日子还得过，不能让媳妇看出来。
“咋起这么早？”周小兰端着一碗水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站在门口。
“俺……”陈小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明远打电话来了。”
“说啥了？”
“公司暂停那个合作了，”陈小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说是资金链有问题，项目不做了。”
周小兰愣了一下，把水碗放在窗台上。她看着陈小麦，没有说话。
“俺本来想着，这次能成的话，合作社的日子就好过了，”陈小麦低下头，“现在看来，是俺想多了。”
周小兰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咱自己卖。咱的菜好，还怕卖不出去？”
陈小麦抬起头，看着妻子。晨光里，周小兰的侧脸很温柔，嘴角还带着笑。那笑容像是冬天的炭火，暖烘烘的。
“你咋不生气呢？”他问。
“生气有啥用？”周小兰反问，“事儿已经这样了，生气就能变好？咱的菜用的是有机肥，长得比别人家的好，这是咱的本事。卖不出去，大不了咱自己推车上镇里卖去。”
陈小麦心里既难过又温暖。这个女人，明明自己刚过门没几天，却比他还能扛事儿。
“可……”
“可啥可，”周小兰打断他，“你忘了咱俩咋过来的？大棚刚搭起来那会儿被人笑话，现在呢？还不是一样种出来了。你要是连这点挫折都扛不住，那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小麦吗？”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把陈小麦浇醒了。是啊，这点事儿算啥？当初被公司裁员都没把他打倒，现在不过是少了一个合作伙伴而已。
“你说得对，”陈小麦点点头，声音里有了点精神，“咱自己想办法卖。”
“这才对嘛，”周小兰笑了笑，把那碗水塞到他手里，“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等会儿咱去大棚看看，那些菜长得可好了，不信你去看。”
两个人正说着，陈小麦的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镇上的王局长。
陈小麦赶紧接起来：“王局长，您好。”
“小陈啊，”王局长的声音很洪亮，“我这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陈小麦愣了一下，“啥好消息？”
“县里要举办农产品展销会，”王局长说，“各村的特色农产品都可以去展示。我想着你们合作社的有机蔬菜不是做得不错嘛，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参加？”
陈小麦眼睛一亮。展销会？那可是个好机会！
“愿意！俺愿意！”他赶紧说，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那好，我让人给你报个名，”王局长说，“你们准备一下，到时候把菜拉过去。好好展示咱溪口村的农产品！”
挂了电话，陈小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抱住周小兰，在原地转了一圈。
“咋了？中邪了？”周小兰被他吓了一跳。
“是王局长，”陈小麦高兴得说话都结巴了，“县里要开农产品展销会！让咱们的菜去展示！小兰，这是机会啊！”
周小兰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笑容：“真的？那咱们的菜能卖出去了？”
“肯定能！”陈小麦松开她，眼神里闪着光，“咱们的菜这么好，肯定有人抢着要。那个展销会全县的经销商都会来，咱们好好准备，肯定能打开销路！”
周小兰看着丈夫兴奋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被打倒。
“那咱赶紧去大棚看看，得挑最好的菜，”她说，“可得好好准备，别让人笑话。”
“嗯！”陈小麦点点头，大步朝门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虽然合作泡汤了，虽然前面还有困难，但他不怕了。有妻子支持，有村里人帮忙，还有这个展销会的机会，他不信走不通这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