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课堂静谧肃穆,授课长老立于高台之上,缓缓讲解着炼器的基础要义,清朗的声音响彻整间讲堂。
“炼器之道,以真火熔炼金属、晶石诸般原料,化为精纯原液,再以灵法调和融汇,经千锤百炼折叠锻打,涤尽内里杂质,最后冷萃凝形,方成器具。”
长老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将修仙界的器具等级娓娓道来:“天下炼器成品,分凡、灵、法、宝、圣、仙六器,每一品又细化为下、中、上三阶,阶位之差,便是灵力底蕴与品质的天壤之别。”
“凡器最为粗浅,是脱离了铁器刀剑的范畴,却又没有达到灵器的器具,多为散修、低阶修士所用,接受过正统宗门学习的弟子都可自行炼制下品灵器,此处便不多赘述,有兴趣的弟子,可自行翻阅典籍研习。至于灵器,便是能运转灵气的器具,也是炼气至金丹境修士最常用的随身器物……”
一堂课落幕,炼器基础的相关知识尽数落于众弟子心中。钟仕收好手中典籍,正打算转身离去,乘上宗门丹顶鹤返回留云峰,潜心打磨体魄修为,一道纤细身影便快步朝他奔来。
钟仕抬眸,望见来人是李晴川,当即抬手笑着打了声招呼。
“钟仕!”李晴川快步走到他身前,眼里满是好奇,“我听钱盛晟说,你的灵蛇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不等钟仕应声,一道软糯清甜的童音抢先响起:“对呀,我会说话啦。”
云裳盘在钟仕肩头,小脑袋微微扬起,嗓音软糯治愈,格外惹人怜爱。
钟仕无奈失笑,转头看向一脸新奇的李晴川,默许云裳的抢先搭话,因为它有说话的权力了。
李晴川望着肩头小巧灵动的灵蛇,听着那甜糯的声音,心底瞬间软成一片。雪白的鳞身、懵懂可爱的模样,配上这天真软糯的嗓音,瞬间戳中了她砰砰直跳的心,让她心底生出万般欢喜。
她放柔了语气,眼底盛满温柔:“小裳平时最喜欢什么呀?”
云裳轻轻晃了晃纤细的尾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最喜欢好吃的!”
李晴川闻言立刻抬手在周身衣襟、储物袋里翻找起来,可翻来翻去,周身只有修行所用的丹药,半分零嘴也无,不免有些遗憾。
“可惜今日没带吃食,”她有些懊恼,随即又笑着许诺,“下次我一定给你带好吃的,是我前日在云下镇偶然发现的梨花酥,味道绝佳。”
“你自己下山出宗门了?”钟仕微微诧异,开口问道。
“梨花酥是什么呀?”与此同时,云裳也歪着小脑袋,满眼好奇地追问。
“宗门日日修行难免枯燥,我前日偷闲去了一趟云下镇,偶然尝到的梨花酥,清甜软糯,特别好吃。”李晴川耐心解释道。
话音落下,她再次望向云裳,眼里满是期待,小心翼翼地询问:“小裳,我可以摸摸你吗?”
面对这个请求,云裳瞬间安静下来,转动眸子看向别处,没有应声,也没有动作。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钟仕摸了摸耳边的发丝,连忙开口解围:“晴川,我还要回峰修炼,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不再多留,转身唤来丹顶鹤,带着肩头的云裳纵身跃上鹤背,乘风离去。
长空辽阔,清风拂过衣袂,丹顶鹤振翅翱翔,穿梭在云海之间。途中,云裳立起蛇头盯上钟仕,满心疑惑地开口问道:“晴川姐为什么想要摸我呀?”
钟仕一时语塞,望着身下翻涌的云浪,轻声答道:“大概……是特别喜欢你吧。”
“那钟仕也特别喜欢我吗?”
云裳仰起小小的脑袋,澄澈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它记得很清楚,钟仕时常温柔抚摸它的蛇头,夜里休憩时,还会细心给它盖上被褥,这些应该也是特别喜欢。
少年澄澈的眼眸撞上小蛇纯粹的目光,耳根悄然泛红,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他避开视线,语气含混,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羞涩:“是吧,应该是很喜欢。”
得到答复的云裳满心欢喜,想起待在山洞里父母亲昵蹭触的模样,当即微微探头,用微凉的蛇头轻轻蹭了蹭钟仕的脖颈。
它心底悄悄打定主意,下次再见晴川姐,便允许她摸一摸自己。
颈间传来微凉细腻的触感,轻柔的触碰格外清晰,钟仕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不多时,丹顶鹤稳稳落于留云峰。
院落青石地上,余呈沧正静立等候。见钟仕归来,她眉眼带笑,轻声开口:“小七,你方才留音传讯,说已突破炼气中期,能够修习离体术法了?”
钟仕对着余呈沧恭敬行礼,态度端正:“没错,余师姐。此番便是想请师姐指点我修习缩放术。”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师姐,还有一桩喜事,云裳它会开口说话了。”
“哦?”
余呈沧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惊疑与诧异,当即垂眸看向钟仕肩头的小蛇,轻声唤道:“小裳?”
“嗯?”软糯的嗓音应声而起,清脆灵动。
“竟是真的能说话了!”余呈沧眼底瞬间盛满惊喜,笑意盎然。她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此前给云裳吃过的黄色豆状灵果,递到小蛇嘴边,温柔哄道,“来,小裳,吃点好吃的。”
云裳一眼便认出了这清甜的零嘴,没有丝毫犹豫,微微张口,将灵果吞入腹中。
“真是可爱。”余呈沧指尖轻轻戳了戳它软乎乎的小脑袋,笑意满满,“小七,果真,小裳的声音清甜软糯,比我的声音好听多了。”
钟仕被说得微微窘迫,想起了第一次见余师姐说的那些话,不知该如何接话,连忙拉回正题:“师姐,我们先修习术法吧,劳烦师姐教我缩放术。”
见他一心向道,余呈沧也收敛笑意,端正神色,抬手将一本薄薄的书籍抛向他:“你先通读一遍术法的心法,吃透其中要义。”
钟仕抬手接住古籍,顺势席地而坐,垂首潜心研读。余呈沧则移步院中石桌坐下,一边拿出灵果投喂云裳,一边温柔逗弄着这只通灵性的灵蛇。
片刻后,钟仕通读完整本古籍,已然摸清了缩放术的核心精髓。
此术的原理并不复杂,乃是调动自身灵气,扰动目标物体的空间肌理,压缩或舒展物质微粒间的虚空缝隙,在不改变物体本身质量、本质的前提下,随意缩放其外在形体。只是此法仅限作用于死物,不可用于生灵。
他抬手捡起脚边一根枯枝,依照书籍记载的灵气运转法门,凝神静气,指尖萦绕起一缕柔和精纯的灵气,缓缓探入枯枝内部。
灵气顺着枝干脉络蔓延,完整感知着枯枝的构造与肌理,钟仕唇齿轻启,低吟口诀:“敛万象于微芥,舒寸壤为沧溟。随灵收放,形体任意,一息展化!”
口诀落音,手中的枯枝肉眼可见地缓缓膨胀变大。
可随着枝干不断舒展,钟仕很快察觉失控之感——他无法精准把控灵气输出的分寸,灵气涌入过盛,远超枯枝所能承载的极限。
“咔嚓——砰!”
当枯枝膨胀至三指粗细时,终于不堪重负,骤然断裂炸开。细碎的木屑四散飘落,落地的瞬间,所有碎片又褪去灵气加持,恢复成原本细小的模样。
钟仕望着满地碎屑,微微蹙眉,垂眸对照古籍,静静复盘方才的失误,思索问题所在。
余呈沧适时出声指点,声音温和通透:“缩放术的难点,从来不是引灵施术,而是灵气的精准把控。多一分则过载崩坏,少一分则物品达不到所需效果。你多加练习,熟悉灵气分寸便可。另外,此法只是强行舒展物体形态,施法过后,器物本身的韧性与硬度会略微下降。”
“多谢师姐指点。”钟仕颔首道谢,再度拾起一根枯枝,反复尝试修炼。
余呈沧见他勤勉认真,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转头继续陪着云裳嬉闹。
云裳小口吃着清甜的灵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着小脑袋,认真看向余呈沧,一字一句道:“师姐,我也想学术法。”
余呈沧捏着灵果的手骤然一顿,眼底瞬间炸开惊喜。
小裳叫她师姐了!
这一声软糯的师姐,让她凭空多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师妹。余呈沧心头暖意翻涌,脸上的笑容瞬间如花朵般明媚盛放,温柔问道:“那小裳想学什么术法?师姐教你。”
“我想学隔空取物!”云裳吐着细细的蛇信,尾巴轻快地左右摇摆,满是雀跃。
余呈沧稍一思索,瞬间了然:“你说的应当是摄物术,正好可以实现隔空取物的效果。”
“对对对!就是这个!”云裳连连点头,眼眸亮晶晶的。
“那师姐现在就教你。”余呈沧笑着抬手,耐心细致地为云裳讲解摄物术的灵气运转诀窍与施法口诀。
另一边,钟仕反复尝试了五次缩放术,最终不得不停下动作。
并非已然学成,而是体内灵气彻底耗尽。他心知,若是强行催动气海残存的灵力继续施法,只会损伤修行根基,得不偿失。无奈之下,他只好盘膝静坐,闭目调息,打坐恢复灵气。
调息间隙,他余光不经意瞥向石桌方向,只见余呈沧依旧在耐心教导云裳。不过短短片刻,云裳竟已然掌握了摄物术的基础法门,能够将桌上的黄色灵果稳稳悬浮于半空。
虽悬浮的高度不高、状态也略显不稳,堪堪入门,但这般学习速度,不可谓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