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骑着电动车，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山脚去。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土路，歪脖子树在雾里露出半截影子。他脑子里想着布阵的事，一边想步骤，一边盘算怎么快点做完。
他把车藏进灌木丛，拉紧背包，朝道观走。快到了。罗盘拿在手里，指针晃了一下，慢慢指向一个方向，像是被人轻轻拨过去一样。
东边第一个点在坡下三丈远，长着一丛野枸杞。他蹲下来，掏出五帝钱，按北斗形状摆好。每枚铜钱落地都发出轻响，声音很快被泥土吞掉。接着插桃木钉，尖头朝下，钉进地里。再倒出朱砂，绕着钉子撒一圈。他没念咒，动作也没停，做完就起身，往南走。
雾越来越浓，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远处的狗叫。他默默数时间，想着下一步怎么做。
南边那个点在两块断石中间，地势低，积水。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去。水很冷，但他没皱眉。摆好五帝钱后，他用手指沾朱砂，在石头上画了个符角。插桃木钉时震了一下，像是碰到了硬东西。他不管，继续压牢。
最后一个点在西面坡顶，靠近一道塌了一半的土墙。这里风大，雾稀薄些。他站上去看了看地形，确认位置没错，才开始布阵。五帝钱刚摆完，罗盘突然抖了两下。他低头看，指针偏了十五度，又慢慢回正。
他停下听动静。除了风吹树叶，什么也没有。可他觉得不对——刚才那一下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动了气。
他加快动作，埋钉、洒砂、封线，一口气做完。三个阵眼全部激活后，地面轻轻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慢慢平静下来。红光从三个点渗出来，贴着地面连成线，形成一个三角形，把中间的道观主祭坛围住。镇流归元阵成了。
他退到林间一块高石头上站着，手伸进袖口，摸到一张叠好的镇煞符。这是他出门前偷偷带上的，本来不想用。现在他得守着阵，不能让人破坏。
过了二十分钟，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短促，然后没了。他盯着祭坛方向，忽然看见树影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风，也不是动物。是一道人影，贴着地快速移动，直奔中央阵枢而来。
他早有准备。袖中符纸弹出，甩手扔出去，嘴里轻喝：“定！”
符飞到半空自燃，火光一闪，正好落在那人影前面。黑影猛地停下，抬手挡脸，闷哼一声。声音低哑，不像正常人能发出的。
陈玄风立刻绕过去，借着高处看清对方。那人穿黑袍，帽子遮脸，只露出一段灰白的下巴。站稳后，眼神扫过来，目光很凶。
黑影不再冲阵心，转头奔向南边湿地处的阵眼。那里朱砂线最细，容易破。
他追过去。两人在坡下撞上。黑影出手很快，掌风带着腥味，明显用了邪法。陈玄风侧身躲开，反手拿桃木钉刺向对方手腕。黑影缩手，顺势一抓，指甲划破他肩头衣服，“嗤”地撕开一道口子，皮肉也裂了。
血流出来，有点热。他没管伤，迅速从腰后拿出罗盘，往地上一按。罗盘感应到龙气残流，指针猛转一圈，引动地气翻涌。脚下泥土隆起寸许，变成一道矮坎，挡住黑影第二次扑击。
黑影停步，抬头看他，眼里透出怒意。随即双手结印，嘴里念几个含糊音节。地面开始发颤，南边阵眼的红光忽明忽暗。
陈玄风知道不能再拖。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五帝钱，咬破手指，抹上血，弹向阵枢中心。
钱落下的瞬间，红光暴涨。整个三角阵亮了一线，朱砂线像烧起来一样，发出轻微爆裂声。黑影的手印被打断，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半步。
机会来了。他上前一步，左手甩出第二张符，是压魂符。符还没落地就在空中化作一团青烟，罩住黑影头顶。对方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又强行站起。
但攻势断了。黑影看看四周，又听狗叫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近。他不纠缠，转身跃入密林，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雾中。
他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肩膀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撕下衣角，简单缠了两圈，止住血。然后去检查三个阵眼。
东面没事，红光稳定；南面朱砂线断了一小段，他补上一点，重新连好；西面桃木钉松了，他用力敲实。最后确认三角闭环完整，地底脉动恢复正常，才松了口气。
天边渐渐发白。
他掏出手机，清晨五点零三分。太阳还没出来。他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你们敢动手，我就敢掀局。”
说完，他打开通讯录，手指滑到一个号码前停下。那人姓李，在市局上班，以前合作过两次。他没马上打，只是握着手机，手心有点出汗。
他知道这一通电话打出去，事情就不只是他一个人扛了。他也知道，刚才那黑影不会是最后一个。幕后的人既然动手，就不会轻易收手。
他抬头看天。再有两个小时，太阳升起，阳气变强，阵法会更稳。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这三个点，等天亮再做打算。
他背上包，站起身，往东边高处走了几步，找个能看清三个阵眼的位置坐下。罗盘放在膝盖上，手边放着剩下的五帝钱和桃木钉。他一边留意周围动静，一边等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