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站在公共机房门口,手停了一下。门没关紧,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没人。她插上U盘,没有动鼠标,也没有点任何东西。文件开始下载,进度条一点一点往上走:15%、30%、52%……
她盯着屏幕,手心出汗,但呼吸很稳。她习惯数七秒一次换气,这样能让自己冷静。
进度到89%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她立刻把手从U盘拿开。是系统发现了异常?还是对方设了监控?
她没动,等了十秒。屏幕恢复正常,进度继续走。
100%。
她拔下U盘,迅速塞进内衣里。动作很快,一点都不犹豫。接着把那张打印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最底下,又拿出一本习题册盖在上面。
做完这些,她走出机房,顺手关门。走廊没人,阳光照在地砖上,反着光。她眯了下眼,转身进了洗手间。
她锁上隔间门,靠着门坐下,掏出手机戴上耳机。音乐声音很小,是为了防止有人听见。然后她点开视频。
画面一开始是黑的,接着出现教务处的登录界面。时间是七天前凌晨两点十八分。摄像头拍的是操作台左边的屏幕。
一个人走进画面。
穿白色连衣裙,扎粉色发带,双马尾。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考场安排表。镜头拉近,能看到她点了“修改”,然后把温昭雪的名字拖到第三考场最后一排,旁边是一个写着“作弊高风险”的考生。
她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神很亮。
之后她退出系统,清空记录,动作很熟,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温昭雪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证据是真的。不是传言,也不是猜测。她不需要别人帮她说话,这个U盘就是她的证词。
她截了三张图,存进手机加密相册和云盘临时账号。原视频删掉,U盘还贴身带着。做完这些,她站起来,拉开隔间门。
她在洗手池前用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有点累,但眼睛有光。她整理头发,重新扎好高马尾,走出洗手间。
走廊尽头有个公告栏,贴着社团活动安排。她走过去假装看海报,其实是在观察周围。二楼东边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室传来讲课声。没人跟着她,至少现在没有。
但她知道,这种安静不会太久。
她摸了摸胸口,U盘隔着衣服硌着皮肤。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她不能再躲,也不能再等。有人想让她消失,她偏要站得更稳。
她朝教学楼另一边走去。速度不快也不慢。路过一间空教室时,听到里面有翻书的声音。她停下来看了眼门牌:207。那是备用教室,平时没人用。
她没开门。
只是记住了这个声音。
然后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她肩上,影子很长。她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眼公共机房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江野已经完成了他的部分。她这边,也该开始了。
她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二十七分。距离午夜服务器清空还有八小时三十三分钟。她赶在最后期限前拿到了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没有新消息。
可能是错觉。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手一直按在那里。她站在楼梯中间,不知道该上去还是下去。楼上是老师办公室,楼下是教学区。她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做。
只想确认一件事。
她靠在墙边,从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是那种边角磨损的糖,陈伯常经常给她的那种。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凉意从舌尖散开。
这颗糖,是从上次见周医生后就一直握在手里的。
现在已经化了一半。
她咬碎剩下的部分,吞了下去。
然后抬头看向三楼尽头的窗户。她眯起眼。
她迈步上楼。脚步清晰,但不重。每一步都按自己的节奏。
她走到三楼转角,停下。那里有一扇消防门,通向天台。门把手很冷。她没推开,只是把手贴上去,感受那股凉意。
她可以冲进去闹一场。
也可以现在就去找老师说清楚。
但她没有。
她站了几秒,转身走向最近的一间教室。门开着,里面正在上课。她站在门外,看着老师背影,听着学生齐声读课文。
声音很整齐。
她低头看表。
三点三十四分。
时间在走。
她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不会被打断的时机。
她靠在墙边,双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U盘的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时,眼神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