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的手掌贴在地上，额头的汗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青砖上。他不敢擦，也不敢动。阵法还在运行，但变得不稳定了。原本每七秒多震动一次，现在要八秒以上才震一下。边缘的蓝光一闪一闪，像信号不好的电视。
他心里想：撑不住了。
大雷半跪在东边的支架后面，枪管很烫，他换下弹匣，金属壳掉在地上发出空响。唐果躲在西南角，手指放在脉冲键上，耳机里的敌方通讯频道又变了，她咬牙准备应对新的干扰。林小婉靠在北侧的石头缝里，膝盖刚包扎好，手里还攥着荧光笔，眼睛盯着主道入口。
远处还有灰尘扬起。
赵玄机闭上眼，手指插进地面裂缝。能量流动变慢了，像被堵住的水管。刚才九轮攻击耗光了阵法的能量，再这样下去，敌人下一波就能突破防线。
他猛地睁眼，转头看四周。
山脊高起像龙头，背后山势像蹲着的老虎抬头；前面两座山夹着一条路，正对着祭坛中间。脚下的青砖排成九宫格的样子，阵眼正好在“龙首穴”位置。
他低声说：“有办法了。”
这不是普通古墓，是天然的风水局。只要引动地下的气，就能给阵法补充能量。
但他知道问题在哪——要引气，就得先停下阵法三秒重新启动。这三秒内如果敌人冲进来，他们全都会死。
他侧头喊：“大雷！扫主道，三发点射，别停！”
大雷一愣，没问原因，立刻调转枪口，朝主道拐角打了几枪。子弹打在石壁上冒出火星，烟尘腾起。
赵玄机又喊：“唐果！低频脉冲，马上用！”
唐果反应很快，按下按钮。脉冲波扩散出去，敌方通讯频道全是杂音，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吼叫和咳嗽。
大雷大声问：“你在干嘛？”
“给我三秒！”赵玄机收回双手，从腰间拿出铜罗盘，扣在阵眼中心。
罗盘上有八卦纹路，指针微微晃动。他右手抬起，用银戒指敲了三下盘边，声音清脆。
他低声念：“东南是生门，气旺；西北是鬼门，煞重……”左手掐了个手势，在空中划了一道，指向东南方向，“借你一口气。”
说完，他一掌拍在罗盘上。
嗡——
铜盘震动，指针快速转到东南，然后逆时针旋转，最后停在中间。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赵玄机迅速移开手，双掌再次贴地。
一股热流从东南涌来，顺着地下的沟流向阵眼。另一股冷气从西北裂隙渗入，两股力量在阵心碰上，形成旋涡。
他低声道：“成了。”
阵法线路变烫，蓝光加深，变成幽紫色电弧，沿着地面纹路快速蔓延。整个祭坛像是活了，砖缝冒白雾，空气中有铁锈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唐果屏幕一闪，所有数据刷新。能量值翻了三倍，频率回到七点三秒一次，波动更稳。
她小声说：“我靠……升级了？”
大雷看着边界光带，原本微弱的蓝光现在像电网一样噼啪作响。他笑了：“牛啊，老赵！”
林小婉也感觉到了变化。她的笔记本自动翻开一页，出现一段扭曲符号，像是古老的记录被激活了。她来不及细看，因为主道传来密集脚步声。
敌人第四波进攻来了。
五个突击队员背着共振锤冲上来。他们发现阵法异常，但没有退，反而加快速度。领头的人戴战术目镜，一边跑一边喊：“边界不稳！趁它切换系统撞进去！”
距离光墙只剩五米。
四米。
三米。
就在第一人举起共振锤砸向光壁的瞬间——
轰！
一道环形冲击波从阵眼爆发，贴地扫出。紫电缠绕的光墙向外扩张，像巨口一吞，把五个人全部掀飞。
一人撞上石柱，当场昏倒；两人摔进裂缝爬不出来；另外两个滚在地上，护甲炸裂，嘴里吐血。
主道一下子安静了。
剩下的敌人躲在拐角后，没人敢上前。照明弹熄了，火光照着他们惊恐的脸。
赵玄机喘气，满头是汗，手还按在地上。他知道这一击消耗很大。阵法变强了，但地下的气有限，不能一直用。
大雷小声问：“顶住了？”
“暂时。”赵玄机说，“但他们不会放弃。”
唐果看着屏幕，热源图显示敌方正在重组，人数反而多了。东南方向又有新队伍靠近，装备更重，有人扛着类似信号中继器的东西。
“他们在联网。”她皱眉，“打算一起攻击。”
林小婉探头看，发现主道入口处，一个戴防毒面具的人正在地上插金属杆，像是要布置设备。
“不只是强攻了。”她说。
赵玄机点头，看向阵眼的铜盘。指针还在轻微颤动，东南的气还没耗尽，西北的阴气也在持续流入。这个风水局还能撑一阵，但必须守住关键点。
他握住罗盘边缘，随时准备调整气流。
大雷拿出最后一个弹匣，咔哒一声装进枪膛，枪口对准主道。唐果重启干扰程序，手指悬在脉冲键上。林小婉撕开新的急救包，把止血贴压在膝盖伤口上，荧光笔重新握紧。
远处，灰尘再次扬起。
敌人列队推进，步伐整齐，没有喊叫，也没有试探。
赵玄机盯着他们，手掌贴地，感受每一次震动。
阵法嗡鸣，紫电游走，像一头猛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