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中那些被煞气堵塞、侵占的角落,被这股真气强行冲开!丹田中那片被煞气笼罩的黑暗,被这股真气撕开了一道裂隙!
这道真气的运行路线与寻常的内功心法截然不同!
它不走十二正经,也不走奇经八脉,而是沿着一条韩弋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路线,在体内疯狂运转!
每运转一个周天,那股真气便壮大一分,与涌入的煞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抗与交融!
煞气试图吞噬它,它却如同顽石,岿然不动!
煞气试图同化它,它却如同利剑,将煞气斩碎、重组、化为己用!
这不是普通的真气!
这不是韩弋以前修炼的任何功法!
韩弋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那一天夜里,父亲韩长风将他叫到书房,神色凝重,眼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恐惧与决绝。
“弋儿,为父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父亲?”
“把这个,记下来。一字不漏地,记在脑子里。”
韩长风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泛黄的书籍。封面没有题字,只有一些奇怪的、如同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焦痕。
“这是?”韩弋好奇地伸手去接。
“不要问!”韩长风厉声打断,随即又压低声音,满是疲惫与无奈,“不要问这是什么,从哪里来,又有什么用。你只需要把它全部背下来,一个字都不能错。或许有一天你能遇到,能帮你吸收外界的气。”
那天的一整夜,韩弋在父亲的逼迫下,将那本薄薄的书籍翻来覆去地背诵,直到每一个字、每一幅图、每一条脉络运行的路线,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第二天,那本书就被韩长风亲手烧毁了。
“父亲,为什么要烧掉?”一夜未眠的韩弋不解。
“因为,”韩长风摸了摸他的头,眼神复杂,有慈爱,有愧疚,也有深深的恐惧,“这本书,是咱们韩家的催命符啊。”
那天晚上,韩弋听到父亲在书房里自言自语,说了一些他当时听不懂的话。
“西域巫祝,《吞荒诀》,《墟烬引》,杜衡,庞洪,我们韩家的灭门之祸。”
他当时不明白这些词的含义。
现在,在被煞气与真气双重冲击、意识即将崩溃的临界点,那些被强制记忆的内容,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脑海中疯狂涌现!
父亲韩长风从西域一处古老遗迹中,从一个将死的巫祝手中,得到的那本奇书!那本书记载的不是寻常的武功秘籍,而是一种吞噬天地煞气、以战养战、以杀证道的禁忌之法!
而书中的开篇,便是那套特殊的真气运转法门《墟烬引》!
这便是《吞荒诀》的核心奥义!《墟烬引》正是修炼这一禁忌法门的基础,它并非单纯地修炼真气,而是在修炼一种能够吸引、容纳,将煞气转化成为正统内力的特殊的要诀功法!
换句话说,父亲韩长风从一开始,就在为韩弋修炼这门功法铺路!不是为了让他主动去修炼,而是以防万一!
万一有一天,韩家遭遇不测,万一有一天,韩弋流落绝境,万一有一天,他必须面对无法想象的黑暗与杀戮,这门功法,或许能成为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父亲,我知道了您的苦心!”韩弋的意识深处,一滴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液体,悄然滑落。
他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的眼眸深处,那即将吞噬一切的疯狂,竟然多了一丝清明!
周围狂涌的煞气,原本是无差别地侵蚀一切生灵,但此刻,在《墟烬引》的牵引下,那些靠近韩弋的煞气竟然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不再狂暴地撕裂他的身体,而是顺着他的口鼻、毛孔、经脉,以一种有序的方式,被纳入他的体内!
天空魔物散发的魔国煞气,地面赤潮翻涌的古老煞气,身体内的真气在急速吸收,如同三条奔涌的大河,疯狂地在他的身体的战场上不断抗衡又不断融合,煞气源源不断涌入,真气源源不断将其转化,整个过程产生了极致的痛苦!经脉如同要被撑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与之伴随的,是力量!爆炸性的、几乎要将他意识淹没的恐怖力量!
他的眼睛彻底化为一片赤红,周身缭绕的黑红色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燃烧的火焰!手腕上的骨片印记灼热得发出微光,贪婪地引导着这双重煞气的灌注。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脚下沉重的镣铐挣断!铁环崩飞,露出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此刻却被煞气笼罩快速愈合的脚踝。
力量!需要宣泄!
一只俯冲而下的飞行魔物注意到了这个落单的、能量异常的人类,嚎叫着扑来。
韩弋不闪不避,反而猛地迎上!被煞气包裹的右手五指成爪,吸起一柄长刀,直接砍向魔物刺来的骨矛!
咔嚓,骨矛应声而碎!
韩弋的手中长刀去势不减,直接掏入了魔物的胸膛,猛地一扯!
噗嗤,魔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半个身子被直接撕开!暗紫色的血液和内脏泼洒而下!
韩弋沐浴在魔血之中,感受着那微弱的生命能量被印记抽取,眼中的赤红更盛!他反手抓住魔物的残尸,将其当做武器,狠狠砸向另一只冲来的魔物!
轰,两只魔物撞在一起,骨断筋折,从空中坠落。
此时的韩弋,如同一尊降世的煞魔,在溃退的人流和追击的魔物群中掀起了一片血腥的杀戮风暴!他所过之处,魔物纷纷被撕碎、砸烂!偶尔有漏网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却被那层凝实的煞气铠甲挡住,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的战斗方式毫无技巧,全是力量、速度和本能的完美结合,残忍、高效,令人胆寒。
一些溃退的士兵和罪囚惊骇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比魔物更可怕的存在,纷纷避让,“那,那还是人吗?”
韩弋对此毫无所觉。他的理智在滔天的煞气和杀戮欲望中艰难挣扎,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去地穴!那里是力量的源头!那里有答案!那里有我需要的力量,家仇国恨在此一举。
他逆着人流,朝着地穴方向,也是暗红色能量潮涌来的方向冲去!
“不能去啊,小伙子,必死无疑!”老烟斗惊恐地看着韩弋,做出拉他衣袖的手势。
“这是我的宿命!”韩弋回答他的话,便加快了速度,越靠近地穴,空气中的煞气越发浓稠,压抑的力量裹挟在自己全身, 几乎令人窒息。韩弋回头一望,从地穴中那翻涌的暗红色能量潮已经吞噬了小半个戍堡外围,并且仍在不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