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球在戮天手里越变越大，灰紫色的光不断往外冒。盘古紧紧握住原初凿，脚下的地面已经裂开，像蜘蛛网一样。他的膝盖慢慢弯下去，全身都在发抖，好像随时会爆开。
就在这时——
“哥！”一声大喊传来。
戮天正要把能量球推到最强，听到声音冷笑了一声：“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盘古心里一震。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苍巽。
他眼角一扫，看到东南方的一块浮空岩石上，苍巽跪在地上，青锋剑撑着身体。他原本有十二片翅膀，现在只剩下十片，两边各断了两片，断裂的地方飘着淡淡的青光，像是被风吹散的碎片。
他满脸是血，右臂软软地垂着，明显断了。但他还在站着。
戮天的脸慢慢转了过来。
“哦？”他咧嘴一笑，声音又冷又硬，“你还敢出声。”
话没说完，他手里的能量球突然缩小，嗖地一下收回体内。他不再看盘古，而是转过身，双脚离地，慢慢飞了起来。
“你救不了他。”盘古吼道。
“我不用救。”戮天冷笑，“我就想看看，他能撑多久。”
他身影一闪，人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块浮空岩石上空十丈高处。手中的戮天戟斜指着下面，戟尖滴下一缕灰紫色的气息，落到石头上，石头立刻化成灰，一点都没留下。
“苍巽！”盘古大喊，“快跑！别愣着！”
苍巽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盘古记住了。
没有求救，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
只有一种平静的决心，就像风最后吹过山谷那样安静。
“我不能跑。”苍巽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楚，“你定下的规矩，我来守。”
“你守什么！”盘古怒吼，抬脚就要冲过去。
可刚一动，原初凿突然剧烈震动，斧刃嗡嗡作响，像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他低头一看，发现斧影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苍巽快撑不住了。
这震动不是外面传来的，是投影和本体之间的联系发出的警告。只要投影快没了，原初凿就会响。现在这动静，已经快到碎的地步了。
“苍巽！别硬撑！”盘古咬牙，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一脚踩碎虚空，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可是太远了。
中间有三片破碎的空间带，是他之前打开世界时留下的不稳定区域。正常走要绕半刻钟，强行穿过会被乱流撕碎。
他没得选，只能硬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吗？”苍巽忽然笑了，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断掉的手晃着，“你说，风不该只为逃跑而活。”
戮天眯眼：“啰嗦。”
“我是你的一部分。”苍巽慢慢站直，只剩半截的青锋剑抬起，指向天空，“你杀我，就是在砍自己。”
“一部分？”戮天嗤笑，“我早就不是人了。我是刀。你是挡路的草。”
他手腕一动，戮天戟横着扫出。
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光划过。
苍巽背后的两片翅膀瞬间断开，变成无数青色光点，随风飘走。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出一圈裂缝。
“苍巽！”盘古大吼，原初凿猛地劈向面前的虚空，“开！”
斧头落下，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一头冲进去，乱流立刻割在身上，皮开肉绽，鲜血四溅。他不管，继续往前冲。
“你赶不过来的。”苍巽喘着气说，“我知道。”
“闭嘴！”盘古在通道里咆哮，“给我撑住！”
“我不是撑。”苍巽咳出一口血，抬头看着空中那个黑影，“我是……不想变成你那样。”
“那你死定了。”戮天缓缓落下，站在他面前五步远，戟尖点地，“仁慈？同情？这些软弱的东西，早就该消失了。”
他抬起脚，踩在苍巽胸口。
咔的一声，至少三根肋骨断了。
苍巽仰头喷出一口血雾，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你错了。”他说，“正因为有我这样的‘软弱’的人，他才没彻底疯。”
“他？”戮天冷笑，“你说盘古？他跟我一样狠。当初劈开世界的时候，他问过谁吗？”
“但他停下了。”苍巽艰难地笑了，“你不会停。你会一直杀，直到把自己也杀光。”
戮天眼神闪了一下。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里动了动。
也许是记忆。
也许是残留的人性。
但只是一下。
他脚下用力。
“那我就先把你清掉。”
“住手！”盘古怒吼，终于冲出第一段空间带，眼前是第二段乱流区。他抬斧再劈。
轰！
又是一道裂缝。
他冲进去，乱流割得他满身是伤，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忽明忽暗。他咬牙坚持，速度反而更快。
“苍巽！撑住！我来了！”
“你来不了。”苍巽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走，“但我知道你在。”
苍巽突然大笑，断掉的手猛地插进自己胸口，带血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风的痕迹。“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风——” 戮天瞳孔一缩，戟上的灰紫能量疯狂翻涌：“你找死！” “来啊！”苍巽的声音震碎周围的石头，剩下的翅膀突然燃起青色火焰，“在你杀我之前，我会把最后的风种……”他突然转头看向盘古冲来的方向，“种进你心里！”
戮天察觉不对，回头一看，怒吼：“找死！”
他反手一戟劈下。
苍巽躲得慢，肩膀被擦中，整条手臂当场消失，只剩焦黑的骨头。
他惨叫一声，却没有倒下。
反而笑了。
“你……永远追不上风。”他说。
“我让你连灰都不剩！”戮天暴怒，双手举起戮天戟，灰紫能量疯狂聚集。
盘古已经冲到第二段空间带边缘。
还差最后一段。
可他知道，来不及了。
“苍巽——！！！”
苍巽望着他来的方向，轻声说：“别回头。”
然后，他主动迎上了那一戟。
轰！！！
整块浮空岩石炸成粉末。
冲击波向外扩散，百里内所有残存的身影都被掀飞，有的直接消失，有的重伤坠落，到处都是惨叫。
尘埃还没落下，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深不见底，边缘不断掉落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而苍巽，没了。
没有尸体，没有影子，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只有一道淡淡的青色风痕，还在空中微微闪着。
盘古冲出了最后一段空间带。
他站在虚空中，浑身是血，原初凿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喘着粗气。
眼前，只剩一片废墟。
“……他人呢？”他声音发抖。
没人回答。
风停了。
血滴在斧刃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苍巽！”他猛地抬头，对着虚空大吼，“出来！别装了！”
没有回应。
只有那道风痕，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缓缓指向西北方向——一条被战斗撕开的隐秘通道。
盘古明白了。
那是苍巽用最后力气指的路。
也是他唯一能走的方向。
“你赢不了。”他盯着空中那道大裂缝，声音低得像从地下传来，“你杀了他，你也输了。”
他拔起原初凿，转身就走。
一步踏出，虚空裂开。
第二步，更快。
第三步，人已在千里之外。
心跳越来越快，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胸口。原初凿在他手里烫得厉害，差点拿不住。他知道，那是苍巽留下的意识在拉他，指引他前进。
可他也知道——
苍巽活不了。
那种程度的毁灭，连灵魂都会被毁掉。
但他还是得去。
哪怕只为了带回一丝风。
当盘古的斧头劈开最后一道屏障时，他突然听见苍巽的声音在法则线里响起：“别碰那道裂缝……”他猛地停下，却见那道虚无裂缝中，缓缓浮出半张脸，和苍巽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是灰紫色的寂灭之力，嘴角挂着和戮天一样的冷笑：“哥，你在找这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