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有三足,稳定坚固。
天下如鼎。
无尽岁月,便是最有利的武器。
“太后得到的物什,远胜常人。”较往昔,想不到,梦不见。
人的表情很容易控制,往回扯一下,嘴角浮现笑意。说不出虚伪,道不明真实。“圣贤书读,道理懂,知脚下,忧明日。早已非人,何以人论之。”
“欲,本就不知满足。欲,无穷无尽。你知晓,却要予停止,分明强人所难。你未站在予之位,见予华贵荣光。从无到有,得到与失去,予之身后荣损,夜无好眠,日有愁。”
殿内烛火,光暗相投。
面目两分。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人声低语,恰似夜间寒凉。
“太后尊位,指点权柄,乃功成之果实。赌,有输有赢,运在予。其月当初看中的不正是予眸中的欲。”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谢她抓住时机。
“搅得地覆天翻,京华换了天。再无面见之机,故友怎能不好送一番。”太后面上笑意浓,牡丹般艳极的脸,明珠耀光,勾魂夺魄。
她在后宫走的每一步,京华权贵尽在掌握中。其月钦定的人,翻身霸占权力。开罪之族,不留一人。
“前仇旧恨。洛氏从林氏手中夺取织梦,利用织梦,死于织梦。因你而起,因你而终。门庭破败,淹没长河。”前尘旧事,身在其间,最是明白。不过后来人,怎评说。
“织梦为幻术之一,制控的利器。落到善处便是善,恶人得之随心所欲。洛氏的下场,是林氏的昨日。”一切不过因果。
“善恶有报?”太后难苟同,笑藏嘲讽。“予不信这四字。洛氏哪来的报应,豢养鹰犬,滥用幻术,铲除异己,纵是远在北境的月下,亦逃脱不开。根植一段不属于己身的折磨记忆,夜夜缠体,死于梦魇。”
“你是变数,无法防范。”月闻功高,兵权在手,强敌环伺。断其血脉,绝其延续。武力战不胜,明里算计不到。“你有多少真,有哪些假,无从探知。唯有你搅弄风云,旁人望而却步。”
其月的一切,亦真亦假。与人世之牵绊,微不可见。月氏不过其放在明处的线,可留可断。
权力在握,富贵浸淫,高昂之姿,睥睨之态。“苦苦追寻过往,乃无用之功。这副身躯,你护顾得很好。人一旦有了在意的物什,便有了弱点。”
非是己身物,不敢轻毁伤。
“旁的没法子,这副躯壳却是在眼前,看得见摸得着。入宫门,护卫在暗处,其月你该如何拖着死躯出去?”其月精心护着,像对待他人之物。
“随时带着的毒,都是些老旧玩意儿,已起不了作用。”送到她手上的天材地宝,反惹火烧身。
月之何尝不是有意留下的破绽,令人知晓却无法碰触。
太后近前细看:“好看的眸子,如明镜照影,死水无澜。你本不必如此,也是个认死理的。不是自己的,用起来总没顾忌。空壳残躯死人色,难为其月日复一日温养,不厌其烦。”
无一句实话,说甚么附身有契机。这世间同岁同月同日同时辰,短短数载,竟是出现两回。
鼎中轻烟散飘,解药早服下。
“毒药伤不到你,刀砍剑刺却是实打实的血口子。守着那点无用的小心思,原来无感不闻世间的长生不死魂,做下此等孩童稚事。”附身之前是甚么样,附身之后还是甚么样。不增不添,不减不少。
“你不是第一个觉察到的人。”岁月如刀,刻得人面目全非。“我给你的物什,当然不会成为反击我的利器。”
匕首寒光现,锋利尖刃,为夺命而来。太后自知体弱,暗卫做不到时时护守。无论何时,无论何人,断不可将性命托付。
出手稳狠,气力十足,直指咽喉。出其不意,胜负只在一招之内。
痛意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