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
“喂？我是林大勇，备案编号L-001，有紧急医疗申请要提交。”林大勇声音压得低，但没抖，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就没人信他了。
那边沉默两秒，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陈建国。”
林大勇愣了一下。这名字他听过，在中南海那间白房子里，对方穿着军装，说话像敲钢板，一句不多，一句不少。现在这个能直接报出名字的人，显然不是普通接线员。
“部长……我娘在ICU，医生说撑不过二十四小时。”林大勇语速加快，“系统刚给了我一个任务，叫‘救治至亲’，奖励是‘灵泉试用权限’。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有用！我现在手里有一小瓶水，是玉简激活出来的，清的，没味儿，应该能输入静脉。”
电话那头没立刻回应。林大勇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你确定这液体来自玉简共鸣？”陈建国问。
“确定。昨晚我摸着玉简默念‘救我妈’，它自己发热，然后冒出这瓶子，浮在半空，落进我背包里。”林大勇说得干脆，“我没打开闻过，也没给别人看过，就带到了医院。”
又是一阵沉默。
“你现在在哪？”
“市一院ICU外走廊，三楼东侧，蓝色长椅上。”
“别动。我马上联系医院伦理委员会，你准备一份书面说明，内容包括：资源来源、使用方式、自愿承担风险声明。十五分钟内交到主治医生手里。”
电话挂了。
林大勇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和圆珠笔。他蹲在墙角，背靠消防栓，刷刷写起来：
“本人林大勇，备案编号L-001，现申请将本人通过玉简系统获得的‘灵泉水’用于母亲刘翠芬的急救治疗。该资源非化学合成，无添加物，经本人初步观察为无色无味透明液体，推测具有修复生命机能作用。使用方式为静脉滴注，剂量为一次性注入50毫升。本人完全知情并自愿承担一切后果，若出现任何意外，不追究医院及医护人员责任。”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衣兜，起身往医生办公室走。
门开着，主治医生正低头看平板，眉头拧成个疙瘩。
林大勇敲了两下门框：“医生，我能试试吗？”
医生抬头，眼神疲惫：“你又来了？刚才护士说了，没有药监批号的东西不能进血管，这是铁律。”
“这不是药，是……修仙资源。”林大勇把纸递过去，“我已经签了免责书，也联系了修仙事务部，陈部长正在走审批流程。”
医生接过纸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修仙资源？你是说你们那个备案系统？我还以为是国家应付舆情搞的噱头。”
“不是噱头。”林大勇站直了，“我上交过玉简，换过十万块，钱已经打进医院账户了。我妈的缴费记录您能查到。这次不是骗人，也不是闹事，我就想多一条路试试。您要是不同意，我就算跪在这儿也不走。”
医生盯着他看了五秒，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可我要是让你这么干，明天全院都要被调查。谁批准的？哪个领导点头了？有红头文件吗？”
“马上就有。”林大勇盯着他，“您先收下这份申请，等批文一到，咱们立刻动手。”
医生犹豫片刻，把纸放在桌上：“行，我收着。但没上级命令，绝不操作。”
话音刚落，医生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明白，立即组织伦理会，全程录像备案，代号‘清源一号’？好，执行。”
挂掉电话，医生看着林大勇：“陈部长特批了。限一次临床观察，受限条件，全程受控。你现在去准备液体，我去召集人。”
十分钟后，医院六楼会议室。
五名专家围坐一圈，气氛紧绷。
“我反对。”穿白大褂的老教授拍桌子，“未经毒理、药效、代谢分析的未知物质输入人体，等于拿病人当小白鼠！出了事谁负责？”
“家属自愿，且签署全责承诺书。”另一人推眼镜，“目前患者已下达病危通知，常规手段无效，属于末期抢救范畴，符合应急使用条例。”
“可这是‘修仙’！”老教授提高嗓门，“我们是三甲医院，不是庙会摊位！让一瓶‘神仙水’进ICU，传出去全国笑话！”
“笑不笑话不重要。”一直没说话的女专家开口，“关键是——它是不是真的有效？如果无效，浪费时间；如果有效，我们可能错过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灵能医学突破。”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时，门被推开，陈建国走进来，肩章闪着光，手里拎着个银色手提箱。
没人敢说话。
陈建国把箱子放桌上，打开，取出一份文件，红色印章鲜亮：“中央特别授权令，‘清源一号’项目即刻启动。所有参与人员纳入国家机密保护体系，泄密者按《反间谍法》论处。”
他环视一圈：“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荒唐，怕担责，怕成为历史笑话。可我想问一句——如果这瓶水真能救人，你们因为怕，拦下了，将来怎么面对自己的医德？”
没人回答。
陈建国把文件推到中间：“签字吧。愿意参与的，签；不愿意的，退出，不追责。但记住，今天这个决定，会影响未来十年华夏医学的方向。”
五分钟后，四人签字。
老教授没签，起身走了。
陈建国没拦，只说了一句：“他的意见会记录在案，作为备忘录保存。”
批文落地，执行组立刻行动。
林大勇被带到ICU准备区。护士长拦在门口，双臂交叉：“没有药监编码，没有质检报告，这瓶东西不能进无菌区。”
“这是国家特批项目。”主治医生拿出文件，“代号‘清源一号’，全责由我承担。你现在配合，否则以阻碍国家应急任务论处。”
护士长咬牙，最终让开。
操作台前，林大勇亲手打开背包，取出那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瓶子表面有细微金纹，像是玉简上的符文延伸出来。液体静静躺着，澄澈如晨露。
“接入静脉通路。”主治医生下令。
护士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将输液管连接到瓶口。一滴，两滴……透明液体缓缓流入导管。
林大勇隔着玻璃看进去。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上罩着呼吸面罩，手背插着针管。那根细细的透明管子，正把灵泉水一点点送进她的身体。
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
数字跳动：血氧92→93→94……又回落到93。
林大勇屏住呼吸。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护士低声说：“没变化。”
主治医生盯着屏幕：“再等等。”
陈建国站在走廊尽头，看了眼表，对身边助理说：“记录时间节点，上报昆仑计划指挥部。”
林大勇没动。他眼睛死死盯住监护仪，手指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也不松。
突然——
血氧数值跳了一下。
93.1。
几乎可以忽略的波动。
但林大勇看见了。
他猛地抬头，喉咙发紧，想喊人，又怕一开口那点变化就没了。
他只能盯着，一眨不眨。
监护仪继续响着。
呼吸频率：18→17→16……
体温：36.7℃→36.6℃……
林大勇的呼吸跟着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好转？是巧合？还是系统给的一线生机正在起效？
他不敢想太多。
他只知道，那瓶水进去了，娘的身体有了反应。
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就够他撑下去。
走廊灯光依旧惨白，空气里消毒水味浓得呛人。其他家属还在等，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打盹，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林大勇知道。
他坐在蓝色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
眼睛盯着ICU的门。
一秒，两秒，三秒……
监护仪上，血氧又跳了一次。
93.2。
林大勇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