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冷羽问道,“开,还是不开?”
我们都看向大罗,想让他拍板,大罗左右看看,一脸莫名其妙,反问道:“看我干嘛?常三爷把它给了咱们帆哥,开不开,得让他定。”
我年龄可能还不及人家一个零头,他还叫我帆哥。
要放以前,我肯定不敢拿这个主意,但是这几天七事八事搞在一块,又升职又绑架的,高速桥上飙过车,鬼门关前走一遭,自觉可以担待些东西了。要是不把这图弄清楚,都对不住这几天的苦难。
“你要问我,那就开,”我咬牙说道,“就算撕碎了,也不能让那帮绑匪得逞。”这事想起来我就恨的牙痒痒,有家不能回还在其次,那帮人竟然真敢在我家里堵我,楼上楼下,天罗地网,拿我当什么了。
我之所以生气,往深了想想,其实也有一份胆怯在作怪,他们对我出手,间接让我觉得搅进玄灵协会去栖霞洞救人这件事的后果也许是严重的,甚至要做好被江湖追杀的思想准备。
但是面对雪七,我潜意识里又不愿承认自己的鲁莽,哪怕以后的生活再无宁日,为了她,也没什么后悔的,倒不是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情愫,而是潜意识里的一种较劲:我为什么不能救她?因此,我的选择越是恰当越是正确,那帮人就越可恶。
说话间,冷羽已经捻开了夹层的缺口,这家伙手指细长,尤其擅长这种细活,操作起来蝴蝶穿花一般精准到位,他顺着缝隙小心翼翼地将羊皮一分为二,拿在手里像两张纸一样又薄又透。
就算画和夹层里的东西都不值钱,单这两张羊皮,也是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冷羽将羊皮内侧朝上轻放在桌子上,夹层里的东西一目了然,这是一片不知什么材质的薄片,软、形状不规则,还有一定的韧性,年深日久,都染成了和羊皮一致的淡黄色,怪不得从外面看不出轮廓。
薄片的表面并不平滑,有的地方坑坑洼洼,有的地方凸起一块,像是脸上冒出来的青春痘。
还有几条黑线,弯弯曲曲的,像是开叉的枯树枝,又像是闪电劈中后留下的印记,不知用了什么染料,黑色浸的还挺深。
其中一个凸起旁边有个米粒粗细的洞眼,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有一个,洞边圆滑规整,不像是破损形成的,更像是有人故意砸穿做的标记。
冷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突然像蛰了手把它扔在了桌子上,指着那东西满脸惊恐却说不出话来。
我愣了一下,顷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觉得有点骇人听闻。大罗拿起薄片前后端详了一下,又放鼻子底下闻了闻,说道:“这不是人皮。”
“不是人皮,会是啥,”冷羽心有余悸,说话还带着颤音,“这画可是一千年起步的东西,你别告诉我这小薄片是现代工艺的产物。”
看他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的狼狈样,我好笑又有点心疼,问他:“我说兄弟,咱可是见过一屋子木乃伊的人,那是什么场面,漫说这不是人皮,就算是,能吓着你冷公子?”
“那不一样,”被我拿话一激,他平静下来,喝了口水,说道,“见过和拿在手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况且,一屋子的木乃伊,说起来吓人,其实那都是裹在布里,露出来的不多,我那回是有点冲了元神走了魂,回家就身热不退意识模糊,请人打了几天招魂幡才缓过来,从那之后,死人的东西,我是有点心障,吓人不吓人,也太恶心了,不过,要说不是人皮,又会是啥呢?”
“这是一件神物,”一直没说话的雪七掐着兰花指,捏了捏那薄片的一角,又放回桌子上,捻着手指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仙子姐姐,我这吓得魂都飞了,您就别卖关子了,”冷羽罕见的摆出求人姿态,苦着脸说道,“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龙筋!”大罗语气淡淡地,说完就闭了口,看得出来,他没打算继续解释。
“龙筋,哪吒抽的那种东西?这又是哪位倒霉的三太子?”冷羽明显不愿意相信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在现实中真的存在。
我又摸了摸这个薄片,触手软滑,还有点弹性,外面的太阳光一映,闪着绸缎般的光彩。
我见识有限,也觉得以现在的化学工艺,要仿造出一模一样的料子应该不难。但是,这几天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了,尤其是听常三爷一通白话,你现在问我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龙,我既不敢肯定,也不敢质疑了。
“谁都可以质疑龙的存在,唯独你不可以。”大罗的口气依然平淡得像口古井。
“为什么?”冷羽瞪大眼睛。
“喏,”大罗侧脸示意,看向中堂上的那幅墨龙图,接着说道,“看看这幅中堂画,还有那边墙上的斑斑血迹,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精灵触了霉头。”
冷羽正想反驳,张着嘴突然顿住了,几乎同时,我也想起了那天晚上后院黄五爷的话,一个修炼有年成精得道的生灵差点栽在这幅墨龙图上,可想而知这条墨龙的威力。
“这幅画应该也是件古董了,流传到现在很不容易,竟然被遗弃在这荒野孤村,真是暴殄天物。”大罗背着手一步一踱,边看边感慨。
我也在琢磨这幅墨龙图,乍一看,确实挺唬人,但是看多了,总觉得神韵和灵动上欠缺了点。
冷羽像是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小声咕哝着:“撤离的那天晚上走的太急,我听我爸说,有很多贵重东西都来不及带走,村里派人敲着大锣,就差挨家挨户撵人了,几辆大车停在路口,喇叭上喊着过时不候,雨又下得急,到处人哭马叫,真像是土匪进村,再不走就走不了似的,事后想起来,我爸妈也常可惜这幅画,但是那时候,生计还没着落,根本没那个闲心再回来一趟。”
“那就是了,自作主张,仓促撤离,又不做安置,二十年前的这件事,总觉得处处透着蹊跷,找个时间,我们去见见这个村主任,或许能查到些蛛丝马迹。”此时,大罗说什么是什么,冷羽满口应承,他已经服了。
接着几个人便开始研究那张薄片上的图案,就像雪七说的,如果这薄片真的是龙筋制成,那这张图极有可能真是藏宝图,而且,藏的还不是一般的宝贝。
冷羽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他给我们四个人的团队起了个名字,叫挖宝四人组,很细致地做了分工,大罗负责攻坚,雪七负责后勤,我负责分析,他负责技术。
只是,四人组行动的第一步就被卡住了:图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