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芯片
林泽把电动车停在楼下，从车座底下取出刚买的菜。今天是他休息日，不用去快递公司上夜班。
上楼时，他听见有人在敲他的门。走到三楼，看见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瓶啤酒。
“你怎么来了？”林泽掏出钥匙开门。
陈默跟着他进屋，把啤酒放在桌上。“路过，顺便看看你。”
林泽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手出来。陈默已经打开一瓶啤酒，递给他。
“有事就说。”林泽接过啤酒，没喝。
陈默自己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瑞科断了我们的芯片供应。”
林泽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上周五该到的货没到，采购去问，对方说接到通知，暂停向我们供货。”陈默又喝了一口，“我托人打听，是周瑞安直接下的指令。”
林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你们库存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周。”陈默放下酒瓶，“这批芯片是定制型号，国内只有瑞科代理。现在重新找供应商，至少要三个月。”
林泽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有个韩国供应商，质量不错，价格比瑞科低百分之十五。”
他在纸上写下一串联系方式，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他们肯卖给我们吗？瑞科会不会施压？”
“提推荐人代号‘老陆’。”林泽说，“他们会接单。”
陈默盯着纸条看了会儿，抬头看林泽。“你怎么认识韩国供应商的？”
“以前在瑞科时接触过。”林泽走到厨房，开始洗菜，“他们想通过我搭上瑞科，我没同意。”
陈默跟到厨房门口。“为什么没同意？”
“当时瑞科有自己的供应商，换供应商要经过层层审批。”林泽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周瑞安不会通过。”
陈默靠在门框上。“现在倒好，他直接用这个卡我们脖子。”
林泽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韩国这家厂刚进入中国市场，正需要订单。你们用量不大，正好适合他们。”
“要是周瑞安再使绊子呢？”
“他们的芯片是通过香港贸易公司进来的，瑞科管不到。”林泽把切好的菜装进盘子，“而且周瑞安现在顾不上你们。”
陈默走回客厅，拿起另一瓶啤酒打开。“你怎么知道他顾不上我们？”
林泽没回答，把锅放在灶上，点火。“吃饭了吗？”
“没有。”陈默说，“别转移话题。”
林泽往锅里倒油，等油热了，把菜倒进去翻炒。“瑞科最近内部有点乱。”
“你怎么知道？”
“快递公司能看到他们的物流情况。”林泽往锅里加调料，“他们最近往外地发了很多设备。”
陈默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林泽炒菜。“这能说明什么？”
“同样的设备，周三发出的比周五轻。”林泽关火，把菜盛出来，“重量差三百克左右。”
陈默皱眉。“重量不一致？”
“正品和替代品的重量差。”林泽把菜端到客厅桌上，盛了两碗饭。
陈默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有人调包？”
林泽开始吃饭。“可能。”
“周瑞安知道吗？”
“应该知道。”林泽夹了一筷子菜，“可能就是他安排的。”
陈默放下筷子。“所以你让我去找韩国供应商，是因为你知道瑞科内部有问题，顾不上卡我们？”
林泽继续吃饭，没否认。
陈默盯着他看了会儿，重新拿起筷子。“你还在查三年前的事？”
林泽没抬头。“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林泽收拾碗筷，陈默坐在椅子上发呆。
“你最近在干什么？”陈默突然问。
“送外卖，上夜班。”林泽在厨房洗碗。
“就这些？”
林泽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就这些。”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你本来可以有大好前途。”
林泽没接话。
“我们当年一起拿金牌的时候，你说要做出世界一流的产品。”陈默转身看他，“现在你每天送外卖，分快递，就为了查三年前的事？”
林泽走到桌边，拿起陈默没喝完的啤酒，喝了一口。“人都会变。”
“但不是往这个方向变。”陈默说，“你可以来我公司，我们一起干。”
林泽摇头。“现在不行。”
“因为要报仇？”
林泽看着手里的酒瓶。“因为有些事必须做。”
陈默叹了口气，拿起外套。“我回去了，联系韩国供应商。”
林泽送他到门口。“提老陆就行。”
陈默点头，下楼去了。
林泽关上门，回到客厅。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在快递公司记录的重量数据。每一条记录都有日期、目的地和重量差异。
他翻看这些数据，用红笔在几个条目上做了标记。这些是被发往青石村周边地区的设备，重量都比标准值轻。
苏曼的报道提到青石村地下水污染，与瑞科废弃仓库有关。这些轻量设备正好发往那个区域。
他把数据收好，打开电脑。搜索韩国供应商的最新信息，确认他们仍然在积极拓展中国市场。这家供应商的质量确实不错，他当年在瑞科时就考察过。
陈默的公司规模不大，但产品有竞争力。如果因为芯片断供而停产，会很可惜。他不能看着老朋友被周瑞安打压。
窗外天色渐暗，林泽看了眼时间，该去快递公司上夜班了。他换上工作服，把手机和钥匙放进兜里。
下楼时，他看见陈默的车还停在路边。陈默坐在车里，正在打电话。
林泽骑上电动车，从车旁经过。陈默看见他，摇下车窗。
“我联系上韩国那边了。”陈默说，“他们答应供货。”
林泽点头，继续往前骑。
“谢了。”陈默在身后喊道。
林泽没回头，举起手挥了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