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天绝没有睡。他盯着天花板那盏灯,灯亮着。他在等。等灯闪,等风从枕头底下吹上来,等那条消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蓝说话了。
“天绝。”
“嗯。”
“我发现了一件事。”
蓝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不是信息,不是分析,是“犹豫”。蓝从不犹豫。
“什么事?”
“你的分数不是‘被调高了’。是‘被过滤了’。”
天绝坐起来。“什么意思?”
“系统在提取你的情感数据。每次评级,每次直播,每次站在镜子前——数据都在往外传。但有一部分数据,在传输过程中被拦截了。不是被删了,是被‘换’了。”
“换成什么?”
“换成‘正常’的数据。和你人设匹配的数据。”
天绝没有说话。他想起每次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动作一样,表情一样。但那是他吗?还是被“换”过的他?
“谁在拦截?”
“系统自己。”
“系统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系统在帮你。是有人在系统里植入了‘过滤器’。你的数据在出公司之前,先经过那个过滤器。被改过的数据才进入系统。系统看到的,是假数据。”
“谁植入的?”
“不知道。但有这个权限的,只有一个人。”
“谁?”
“0。”
天绝的瞳孔微微收缩。0。终极幕后。五大下属的主人。他一直在找的人。那个人在帮他?
“蓝。0为什么要帮我?”
“不知道。”
“他在哪?”
“不知道。”
天绝躺下。灯还亮着。他盯着那盏灯。灯没有闪。
食堂。小笙坐在对面,今天她的水壶是空的。她没有吃饭,看着天绝。
“你昨晚没睡。”
“睡了。”
“你眼睛下面有青的。”
天绝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干咽。
“天绝。”
“嗯。”
“有人在保你。”
天绝的筷子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分数太稳了。”小笙低下头,戳着饭粒,“稳到不正常。我查过你的数据。你的情感波动曲线,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曲线是往下走的。你的不动。”
“你怎么查到的?”
小笙没有回答。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天绝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不快,但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下午。训练室。天绝站在镜子前,没有看镜子。念念坐在角落,抱着兔子。她的手指在兔子耳朵上摩挲。
“天绝。”
“嗯。”
“我昨天又做梦了。”
“什么梦?”
“梦到一个人。他站在镜子里面,穿着白大褂。他说,‘告诉他,过滤器撑不了多久了。’”
天绝转过身,看着念念。“过滤器?”
“嗯。他说,‘如果过滤器坏了,他会暴露。’”
“谁暴露?”
念念摇头。“不知道。然后我就醒了。”
天绝转过身,走到镜子前。他看着镜子下方的墙。手抬起来,指尖触到镜面。冰的。镜子里的人也抬手。他没有看。但他知道,镜子里的人在看他。
“蓝。”
“嗯。”
“念念说的过滤器,和你说的是同一个?”
“是的。”
“它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晚上。宿舍。天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灯。灯亮着。他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打开那张照片。小光的脸还在笑。星野已经没了。但星野的过滤器呢?他也有过吗?也有人在帮他吗?
“蓝。”
“嗯。”
“星野的过滤器是什么时候坏的?”
蓝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过滤器。”
天绝的心脏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的数据没有被拦截。系统看到的,是他真实的情感指数。一直在降。降到20,被回收。”
“为什么他有过滤器?”
蓝又沉默了。“因为有人想让他活着。”
天绝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星野站在镜子前。没有过滤器。系统看到他的真实数据。一直在降。降到20。被带走。他睁开眼睛,灯没有灭。他没有睡。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照片。小光的脸还在笑。星野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过滤器还在吗?
“蓝。”
“嗯。”
“星野的过滤器,现在在用吗?”
“在。”
“谁在用?”
蓝沉默了很久。“你。”
天绝把照片放回去。他躺下,盯着那盏灯。灯没有灭。他没有闭眼。窗外,城市灯火通明。那些灯光很亮,但没有温度。像那个过滤器,像那个帮他的人,像念念说的“撑不了多久了”。他等着。等天亮,等过滤器坏,等他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