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这种事
穿越这种事，黎渊和黄馨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没想过，会发生在——上厕所的时候。
黄馨蹲在草丛里，看着周围陌生的森林，沉默了整整十秒。
“老公。”
“嗯。”
“我们是不是穿越了？”
“好像是。”
“……”
“你先出来，草丛里有蛇。”
黄馨“啊”了一声，直接从草丛里蹦了出来。
她本来想跳到黎渊怀里——这是她的习惯动作，结婚三年，每次被吓到都往他怀里钻。
但她忘了，现在的自己，可能不太一样。
这一蹦，直接蹦出了五米高。
黄馨低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大脑空白了一秒。
“老公——！”
黎渊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但地面没接住黎渊。
咔嚓一声，以黎渊双脚为中心，地面裂开了半米宽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延伸到十几米外。
一棵大树连根倒下，惊起一片飞鸟。
黄馨趴在黎渊怀里，低头看着那条裂缝，眨眨眼。
“老公。”
“嗯。”
“你把地踩裂了。”
“嗯。”
“你是不是变重了？”
“没有。”
“那我怎么蹦那么高？”
黎渊沉默了一下，把她放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
黄馨也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好像上面长了花。
“老公，你身体里有没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有。”
“什么样的？”
“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转。”
“我也是！”黄馨眼睛一亮，“热热的，痒痒的，还有点想打喷嚏。”
“那不是感冒？”
“不是，不一样。”黄馨想了想，“就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出来，但出不来的那种感觉。”
黎渊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是放屁吧？”
黄馨瞪他：“黎渊！”
“开玩笑的。”
黄馨气鼓鼓地锤了他一下。
这一锤，把黎渊锤退了三步。
黎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红印子，又抬头看黄馨。
黄馨也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黎渊。”
“嗯。”
“我刚才好像没用力。”
“嗯。”
“那你为什么退了？”
“因为你力气变大了。”
黄馨瞪大了眼睛：“我力气变大了？我变强了？”
“好像是。”
“真的假的？我再试试！”
“别——！”
晚了。
黄馨兴奋地一拳打向旁边的大树。
树倒了。
不是断了，是连根拔起，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地上，泥土飞溅。
黄馨愣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
手有点发抖，说：“老公，我好像……停不下来。”
黎渊看着那棵树，又看她。
“你以前连瓶盖都拧不开。”
“我知道！”
“现在你能拔树。”
“我知道！”黄馨看着自己的手，又惊又喜，“老公，我是不是变成超人了？”
“试试才知道。”
黎渊走到另一棵树前，随手一拍。
树没倒。
是碎了。
整棵树从中间炸开，木屑飞了一地，像是被炸弹炸过。
黄馨：“……”
黎渊看着自己手上沾的木屑，沉默了两秒。
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老公。”
“嗯。”
“你刚才用了几成力？”
“半成不到。”
“……”
“看来，我们确实变强了。”
黄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走吧，先弄清楚这是哪里。”
“嗯。”
两人走出森林，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远处有山，山上有建筑，像是寺庙又像是道观。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闻起来像是雨后泥土的味道，又像是烧香的味道。
“老公，你闻到没有？”
“嗯。”
“好奇怪的味道。”
“是灵气。”
“灵气？”黄馨眨眨眼，“像小说里写的那种？”
“嗯。这个世界，有修仙者。”
黄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公，我们是不是穿越到修真世界了？”
“可能是。”
“那我们是穿越成什么了？凡人？还是修士？”
“不知道。”
“那我们能修炼吗？”
“试试。”
黎渊闭眼，感受体内的那股力量。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不知道该怎么用，但冥冥中有一个感觉——这东西不需要修炼，它就在那里，像是与生俱来的。
他试着引导那股力量到手上。
手掌亮起一道白光。
不刺眼，很淡，像是月光。
黄馨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不知道。”
“好看。”
“……嗯。”
黎渊随手一挥，白光扫过地面。
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深不见底。
黄馨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老公，你在地上切了个缝。”
“嗯。”
“多深？”
“看不见底。”
“……”黄馨咽了口唾沫，“老公，我们好像……不是一般的强。”
“嗯。”
“那你觉得，我们在这个世界算什么水平？”
“不知道。”
“那我们去找人问问？”
“嗯。”
黄馨拉着黎渊往前走，走了没几步，远处传来打斗声。
不是普通的打斗，是有人在惨叫，有东西在咆哮。
黄馨踮脚看过去：“老公，有人在打架。”
“嗯。”
“好像是人和妖兽。”
“嗯。”
“我们要不要帮忙？”
“你定。”
黄馨想了想：“帮吧，万一有好心人给我们指路呢？”
“行。”
两人走过去，看到的是一边倒的屠杀。
一头三丈高的黑色妖兽，浑身冒着黑烟，眼睛血红，正在追杀一群白衣修士。
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老头，金丹后期的修为，但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白衣少女被妖兽的爪子拍飞，撞在石头上，口吐鲜血，眼看就要死了。
妖兽扑向少女，张开血盆大口。
黄馨下意识抬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抬手，也不知道抬手会怎样。
只是觉得，那个少女不该死。
“奇怪，我明明不想管闲事的，但身体自己就动了。”
一道绿光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妖兽。
妖兽定住了。
不是冻住，不是困住，是——停了。
连它嘴边的口水都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白发老头愣住了，白衣少女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妖兽开始消散。
像是沙子做成的，被风吹散，一点一点化成粉末，飘在空中。
三息之后，三丈高的妖兽，什么都没剩下。
黄馨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片空地，眨眨眼。
“老公。”
“嗯。”
“我只是想拦住它。”
“嗯。”
“没想杀它。”
“嗯。”
“它怎么就死了？”
黎渊走过来，看了一眼妖兽消失的地方，平静地说：“可能是你太强了，它扛不住。”
黄馨：“……”
这个理由，她竟然无法反驳。
白衣少女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黄馨，嘴唇颤抖：“你……你是什么人？”
黄馨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路过的人。”
“路过……的人？”
“嗯，路过。顺便问一下，这里是哪？”
白衣少女没回答，她身后的白发老头已经跪下了。
“前辈！求前辈救救我们天玄宗！”
黄馨愣了一下：“救你们？怎么了？”
“魔道入侵！天玄宗被围！宗主重伤！再无人出手，三千弟子必死无疑！”老头磕头如捣蒜，“求前辈出手！”
黄馨看了黎渊一眼。
黎渊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黄馨又问：“你们宗门有食堂吗？”
老头一愣：“……有。”
“饭好吃吗？”
“还……还不错。”
黄馨点点头，转头对黎渊说：“老公，去看看吧，反正也饿了。”
黎渊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刚吃过？”
“那点干粮顶什么用，我要吃热的。”
“……行。”
黄馨笑了，转头对老头说：“带路吧。”
老头大喜：“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一行人往天玄宗赶路。
白衣少女走在黄馨旁边，时不时偷偷看她。
“前辈，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术法？”
“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就随手一抬，它就死了。”
白衣少女：“……”
她修炼十五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存在。
随手一抬，灭了一头金丹巅峰的妖兽。
这得是什么修为？
元婴？化神？还是……更高？
白衣少女不敢想了。
黄馨倒是很轻松，边走边东张西望，像个出来旅游的小姑娘。
“老公，你看那边的花，好漂亮。”
“嗯。”
“老公，那边的云好像一只狗。”
“嗯。”
“老公，你饿不饿？”
“还行。”
“我想吃红烧肉。”
“嗯。”
“到了天玄宗，让他们做。”
“嗯。”
白衣少女听着这段对话，嘴角抽搐。
这两位前辈，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旅游的？
天玄宗到了。
黄馨站在山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收起了笑容。
山门碎了。
护山大阵裂了一半。
广场上躺满了伤员，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黄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她走到一个受伤的小弟子面前，蹲下来。
小弟子的腿断了，骨头露在外面，疼得满头大汗。
黄馨伸手按住他的腿，绿光亮起。
小弟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头重新接上，皮肤长好，连疤痕都没留下。
小弟子愣住了：“姐姐……你是神仙吗？”
黄馨笑了：“不是，我是路过的。”
她站起来，看向满地的伤员，对黎渊说：“老公，帮我看着。”
“嗯。”
黄馨开始一个一个地救人。
绿光一次又一次亮起，骨折的接上，流血的止住，内伤的修复。
她不急不慢，每一个都救得很仔细。
黎渊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但眼神始终跟着她。
任何人靠近黄馨三米之内，他都会扫一眼。
那种眼神，像是在说——你敢动她，试试。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伤员也治好了。
黄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累。”
“休息一下。”
“不累，就是饿了。”黄馨转头找那个白发老头，“老头，饭呢？”
老头连忙说：“马上准备！马上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边飞来，落在大殿前。
是一个黑袍老者，浑身魔气缭绕，眼神阴鸷。
魔道的人。
黑袍老者扫了一眼广场，看到黄馨和黎渊，冷笑一声：“天玄宗请了帮手？”
黄馨歪头看他：“你谁啊？”
“魔道右使，厉天行。”
“哦。”黄馨点点头，然后问，“你会做饭吗？”
厉天行一愣：“什么？”
“我问你会不会做饭，我们饿了。”
厉天行的脸色铁青：“你在戏弄本座？”
“没有啊，我是认真的。”黄馨一脸无辜，“你要是会做饭，我们可以聊聊。不会做饭，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厉天行怒极反笑：“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他抬手，魔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黄馨拍下来。
黄馨没动。
黎渊动了。
他一步跨到黄馨身前，抬手。
一掌。
轻飘飘的，像在赶苍蝇。
黑色手掌碎了。
厉天行飞了出去。
不是后退，是飞了。
撞穿了大殿的墙，又撞穿了山门，消失在天边。
全场死寂。
黎渊收回手，面无表情：“还有谁？”
没人敢说话。
黄馨从黎渊身后探出头，看了看厉天行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黎渊。
“老公。”
“嗯。”
“你刚才用了几成力？”
“半成。”
“……”
黄馨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老公。”
“嗯。”
“我们好像，真的很强。”
黎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嗯。”
当天晚上，天玄宗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黄馨吃得心满意足，黎渊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偶尔帮她夹菜。
白衣少女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开口：“前辈，魔道大军明日就到，您看……”
黄馨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让我老公去就行了。”
白衣少女看向黎渊。
黎渊面无表情：“明天再说。”
白衣少女不敢再问了。
吃完饭，黄馨和黎渊坐在天玄宗后山的悬崖边。
满天繁星，夜风微凉。
黄馨靠在黎渊肩膀上，看着天空。
“老公。”
“嗯。”
“你说，我们为什么会穿越？”
“不知道。”
“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变这么强？”
“不知道。”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黎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黄馨记了很久的话——
“回不去了。”
“那就在这里，给你盖个更大的家。”黄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油嘴滑舌。”
“实话。”
黄馨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的胳膊。
夜风吹过，星光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天玄宗的钟声悠悠响起。
这个世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