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的脚步在联邦总部小行星基地的合金广场上停住。
广场的地面是灰白色的合成石材，有金属光泽，缝隙里长着基因改造的耐旱草。
人工日照系统洒下略冷的光，暖意是合成的。
空气里有循环系统释放的人工青草香，远处仿生鸟的鸣叫清脆却不真实。
周围有行人走过，没人看他，没人注意到这个浑身灰尘、眼睛猩红的男人。
元宝在胸口震动得更厉害了，像心跳，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胸骨。
他低头，摸了摸吊坠，银色的表面温温热热，像有人握过。
他转身，走进基地的合金大门。大厅的能量墙碎了，地上全是合金碎片，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悬浮电梯停运了，他走合金消防楼梯，一路向上。
楼梯间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合金骨架，有些地方还留着伪神议会的涂鸦，用红色的等离子漆喷的，现在已经褪色了。
他走到顶层，一个巨大的指挥室，落地窗是能量墙，外面是轨道上的星空，暗红色矮星和蓝巨星并存的双恒星系统，天空是橘红和深蓝交织。
合金指挥桌歪倒在地上，悬浮椅翻了，全息文件散了一地，有些被风吹得翻页，发出哗啦的声音。
桌面上有一个终端，屏幕还亮着，暗金色的菜单界面，和他之前在K-92看到的很像——终极消费。
他走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本能地要触碰。
他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做这个，完成使命。
元宝突然剧烈震动，烫得他胸口一疼。
他低头，看到吊坠的表面浮现出一行字，不是星灵文字，是中文：【别碰!】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女性的声音，很轻，像叹息："夜玄，别刷。"
他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这个声音……很熟悉，像在哪里听过，但具体在哪里，想不起来。
他低头看元宝，吊坠里透出淡淡的光，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影，是个女人的轮廓，穿着白色的作战服，站在光里，看不清脸。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很久没说话了。
"我是云昭!"光影说，"你敢刷那个菜单，我就敢死!"
夜玄的瞳孔缩了一下，云昭?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疼了一下。
他想起什么——碎片，硅基雪，热可可，但都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你要做什么？"他问，手指还是悬在屏幕上。
"那个是终极消费。"光影说，"刷了，你会失去所有记忆，包括你自己是谁。你会变成一个空壳，只为了重组神格而存在。"
"我的使命是重组神格。"他说，脑子里那个声音在催促他。
"你的使命不是这个。"光影说，"你的使命是活着，好好活着!"
"我不知道你是谁。"夜玄说，"但我知道我要完成的使命。"
他手指往下按。
"别！"光影的声音急了，
"你刷了，我也就彻底消失了。我现在只是元宝里的一点残留意识，你刷了，连这点残留都没了!"
夜玄的手指停在离屏幕一厘米的地方。他低头看元宝，光影在吊坠里摇晃，像在颤抖。
"你为什么关心我？"他问。
"因为我欠你一万亿。"光影说，声音很轻，"还欠你一条命。"
夜玄的手慢慢收回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菜单，暗金色的字在跳动，像诱惑他。
他摸了摸元宝，吊坠的温度降下来，不再震动。
"我不会刷。"他说。
光影松了一口气，像风吹过能量叶。
"谢谢!"她说。
然后光影慢慢淡去，元宝恢复成普通的吊坠。
夜玄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外面的轨道星空。
带电粒子流从破损的能量墙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个暗金色的印记，是神格碎片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云昭是谁，但他知道，刚才那个声音，很重要。
他转身，走下合金楼梯，走出基地。
人工日照的光略冷，空气里有人工青草香。
他继续走，跟着元宝的指引，不知道去哪里，但知道要去找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