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工地的机器还在轰鸣,空气里全是工人们累和苦的味道。下班了。
“老刘啊,我先走了,有空我们一起喝酒!”
“走了!”我转身,看着老方,“那个工作项目怎么样?”
“差不多结束了,辛苦了。走了啊,有空就和老刘来我家喝!”老方挥挥手,“哈哈,走了!”
推开家门,我换上最温和的笑脸。
“老婆,我回来了!你看,给你买的小龙虾,还是你最爱吃的蒜蓉味!”
“爸爸!”儿子像个小炮弹一样跑过来,“给我买什么了?”
“儿子,爸爸也给你买了礼盒,过来给爸爸抱抱!”我把他举起来,笑着说,“儿子长大了!看,变形金刚,变身!”
“哎呦,爸爸被打了!”我假装中弹,往后一仰。
“哈哈……”儿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揉了揉他的头,站起身:“老婆,我去房间拿个东西,饭好了叫我啊。再给我开瓶啤酒,今天太累了,想喝点。”推开卧室的门,我反手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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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燕子飞过,星星点灯,月亮变成红色光芒,黑暗落下。我静静走在满地红玫瑰铺成的路上,感受着那个熟悉的气息,那股令我兴奋的、战栗的感觉从血液里蔓延开来。我的眼睛在红玫瑰里慢慢变红,我的脸开始变冷静。那股寒风把外面的燕子冻成冰雕,我看着他们,摇摇头。
在红色玫瑰里面,六个声音和身影看着我。
美术人格最先开口,语气兴奋得发抖:“这个画的世界,我有手摸着你看,里面的画好美啊,里面都是无头人影,他们身上都是红色的花朵在向我摇摆。”
法医人格推了推眼镜,声音阴冷:“你的画里世界,我喜欢。我看着桌子上的鸡,拿着刀一点点分解。你听那个痛苦声音是多么美妙的音符,你看那个血流进红色玫瑰里,多么鲜红。你看这就是鸡的心脏,它的心跳像不像你的?这个就是它的眼睛,你看黑的……哦,变成了黑玫瑰,哦,不错。可惜它就是鸡。”他坐在沙发上,淡淡说到:“不感兴趣。”
凶手人格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我不知道专业知识,我就知道这是刀上面流了很多血。你看那个血已经变成了燕子飞走了,但是它的心脏就在我手中,它的血就在我口中流着。好怀念外面的世界啊。”
心理学人格慢条斯理地开口,像一个优雅的指挥家,指挥着红玫瑰在摇摆,在歌唱:“你们急什么。”他看着手中的书说到:“让那个人来到我面前,我就知道他内心深处的黑色眼睛是什么。我好喜欢那个眼睛,因为它一直看着我。”
犯罪心理人格手里拿着红玫瑰,看着它慢慢变成黑玫瑰:“你们说的不错。我想看到他有没有亲人或者喜欢的人,我也想看看那个眼睛在干嘛。”他坐在法医人格前面,一直数着花:“一个,两个,十个……”然后说到:“我和法医一样,没兴趣。”
艺术人格娇嗔地抱怨道:“美术人格你也那么多画,都是无头的。不像我,我的花瓣都枯萎了,我都要化成黑暗的魔鬼了。我好想要标本啊,有没有把无头的头送给我?我喜欢,我要把他们种上花,不然不好玩。”
六个声音在脑海里交织、碰撞。
最后,我听着他们的争吵,满意地笑了:“你们说得都好精彩,我喜欢。”
我微微仰起头,看着无尽的黑暗眼睛:“但是,我喜欢让他变成我的艺术。我喜欢把他挂起来,慢慢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