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秋分过了之后，天开始黑得早了。林悦下班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地上有了零星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风从北边吹过来，不冷，但已经有了那种让人想起什么的凉意。
她站在公司门口等方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沈逸发来的消息：“那个信号又出现了。频率和上次一致。强度稍微增强了一点。我追踪了一下，源头靠近市中心，具体位置还不确定。”
林悦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回复：“继续监测。”
“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暂时不。”
“好。有变化再告诉你。”
林悦把手机收起来。方旭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上车吧。”
“嗯。”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林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渐渐亮起来的灯火。“沈逸说，那个信号又出现了。”
方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瞬。“还是之前那个？”
“嗯。频率一样，强度增强了一点。”
“你想去看看吗？”
林悦沉默了很久。“不想。”
方旭没有追问。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看着前方那排红色的尾灯。“那就先不去。”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静提起了一件事。“楼下新开了一家水果店，老板娘人挺好的，说下次给便宜。”
林悦夹了一筷子青菜。“那下次去看看。”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吧。”
“你多吃点。”
苏静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林悦低头吃起来，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十月初的一个周末，林悦在整理书桌的时候，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了那台便携设备的备用电池。小块的、银白色的金属片，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她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放回了抽屉里，但这一次她没有关紧抽屉。
傍晚，方旭来吃饭。他最近学会了做一道新菜——红烧鲫鱼。鱼是苏静在菜市场挑的，她说这个季节的鲫鱼肥。方旭站在厨房里，按照手机上的菜谱一步一步地做，油热之后把鱼滑进锅里，嗞啦一声响，鱼皮在油中慢慢卷起、上色、收紧。林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怎么样？”他问。
“看起来不错。”
“那就好。”
鱼端上桌的时候，林悦夹了一小块，鱼肉很嫩，汤汁也收得恰到好处。“好吃。”
方旭看着她。“真的？”
“真的。”
窗外，天已经黑了。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方旭。”
“嗯。”
“你觉得我会后悔吗？”林悦问。
方旭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不知道。我只是有些不安。”
“那就先不安着。”
林悦看着他。“不安也没关系？”
“没关系。”方旭的声音很轻，“我陪着你。”
窗外，风还在吹。梧桐树的叶子在夜色中簌簌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林悦低下头，继续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