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的朋友叫周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维工程师。李想说他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不太会撒谎。周远来的那天是周六下午,敲开林悦家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橙子。他大约三十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看起来很拘谨,进门之后不知道把视线放在哪里,最后落在茶几上的那盆绿萝上。
“坐吧。”林悦说,“李想跟你说了多少?”
“他说你能帮我弄清楚我身上发生的事。”周远在沙发边缘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我大概两个月前开始,突然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不是读心,就是——能感觉到。比如坐地铁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烦躁。办公室里有同事在吵架,我不用看就知道他们谁在生气谁在忍着。”
“第一次出现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就是普通的一天。下班回家,在地铁上,突然觉得周围所有人的情绪都涌过来了。当时以为是太累了,但后来一直没有消失。”
沈逸坐在旁边,那台便携设备在茶几上亮着。“我能监测一下你的脑波吗?”
周远犹豫了一下。“好。”
设备启动了。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波形。沈逸盯着那些波形看了一会儿,然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的脑波很平稳。没有异常脉冲,没有模块信号。”
“那为什么他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林悦问。
沈逸沉默了几秒。“有些人的大脑天生对外界情绪信号更敏感——不是模块,是一种天赋。就像有些人能听到更细微的声音、看到更丰富的颜色一样。只是他的天赋在情绪感知这个方向上格外突出。”
周远看着沈逸。“那我能让它停下来吗?能不能让它不要那么强?”
沈逸想了想。“训练可以做到,但不会完全消失。”
“好。”周远说,“那就训练。”
林悦送周远下楼的时候,风已经有些冷了。他站在楼门口,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谢谢你。”
“不用谢。”
“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可以。”
周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暮色里。林悦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身上楼。她推开家门,沈逸还在看那台设备的数据波形。他听到开门声,没有抬头。“他这种情况,我以前在文献里见过——先天性的情绪敏感,不是植入,是天生。”
“赵青的情况呢?也是天生的吗?”
“不是。她的模块虽然弱,但确实是被人植入的。”
林悦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衣料。“有人在学校或工作场所接触过她。”
沈逸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了一下。“这周数据收集完,我可以试着对比一下她和赵青的模块特征,看有没有重叠。”
“好。”林悦站起来,走到窗前,街灯陆续亮了起来,把梧桐树光秃的枝条照出一层暖黄色的轮廓。方旭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吃饭了。炖了排骨汤。”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