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囚身》
“把她封棺,埋入后山。”
镇北王萧屿珩语气冰冷,亲手活埋发妻。
他轻抚替身眉眼温柔许诺:从今往后,你便是姜眠辞。
世人皆叹王妃病逝,替身坐拥嫡妃荣华。
无人知晓,棺留气孔,我死里逃生。
更无人知:当年边关救他性命之人,从来不是白月光替身,而是被他亲手葬入黄土的原配。
第一章活埋入棺,人间除名
潮湿腐朽的薄木棺板,死死抵住我的脊背与四肢。
狭小棺内无处蜷缩,冰冷木屑刺入皮肉,厚重泥土一铲一铲落下,压在棺顶,闷响声声,震得我耳膜生疼,口鼻满是黄土腥气。
我,姜眠辞,堂堂镇北王明媒正娶嫡王妃,今日,被我的夫君萧屿珩,活生生葬入城郊后山黄土之下。
没有病痛,没有劫难,只因我不肯低头。
三日前,萧屿珩逼我动用姜家兵权,构陷忠良将领,帮他谋夺朝堂兵权,我宁死不从,当众撕碎他勾结乱党的密信,彻底忤逆他心意。
他眼底温情尽数碎裂,只剩刺骨凉薄,当即定下死局。
今日棺落下葬,全城皆知——镇北王妃姜眠辞,重疾缠身,药石无医,已然病死薨逝。
世间再无姜眠辞。
棺外风声萧瑟,泥土填埋声渐渐放缓,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贴着棺板传来,是养在王府别院三年的孤女,温晚。
眉眼七分复刻萧屿珩年少白月光,性子温顺软糯,事事依从萧屿珩,是他早早备好,顶替我的替身。
我隔着薄薄棺木,听得一清二楚。
温晚柔声怯怯开口:“王爷,这般对王妃,会不会太过残忍?毕竟她陪您平定边境,倾尽姜家势力助您封王……”
话音未落,萧屿珩低沉温柔的嗓音响起,字字绝情,穿透木板,扎进我骨血里。
“残忍?她性子刚烈,桀骜难驯,不肯为我所用,本就该死。”
“晚晚,从今往后,抹去孤女身份,你便是姜眠辞。”
“享姜府嫡女家世,掌镇北王府中馈,坐拥王妃尊荣,世人只会记得病逝的姜眠辞,永远不会知晓,真正的姜眠辞,永远烂在这后山黄土棺木里。”
一句话,定我生死,夺我身份,予替身半生荣华。
我十指死死抠挠棺内木板,指甲断裂,血肉嵌进木纹,痛到极致,却发不出半点嘶吼。
成婚三载,我倾尽百年姜府兵权财力,陪他沙场浴血,替他挡致命箭伤,助他从无名小将,登顶镇北侯爵位。
我掏心相伴,换来活埋下葬,身份被窃,身死名消。
万幸下葬之时,我忠心旧部忌惮姜府先祖庇佑,暗中刻意在棺侧凿出透气小孔,留我一线生机。
黄土封身,世人判我死亡。
但我没死。
萧屿珩造我死局,替我换命。
那我便借亡者身份,隐身暗处,游走王府,记下他、温晚、王府全员每一件龌龊罪孽。
他夺我身份,葬我情深。
我收尽把柄,毁他权位,让他亲手捧起的替身,亲手倾覆他所有江山。
第二章旧部相救,暗夜新生
黄土彻底封死坟丘,棺内氧气愈发稀薄,胸闷窒息之感席卷全身,意识渐渐昏沉。
耳边唯有泥土沉降的细碎声响,还有心底翻涌不息的恨意,撑着我不肯闭眼。
我曾偏执深爱萧屿珩,信他少年许诺,信他婚后情深,不信他薄情至此。
年少他落魄边关,饥寒交迫,是我翻墙出逃,偷姜府粮草药材救他性命;
他遭构陷身陷牢狱,是我跪求父亲,以姜家兵权为筹码,换他平安出狱。
他亲口许诺,此生唯我一妻,不负姜家,不负我。
原来全是利用。
利用我爱意,利用姜家权势,登顶王位,功成之后,便弃我如敝履。
不知过了多久,坟土被外力快速刨开,棺顶木板被撬动,天光破开黑暗,涌入狭小棺内。
一身黑衣、面罩遮面的姜家旧部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沉痛沙哑:“属下救驾来迟,嫡小姐,受苦了。”
是自幼护卫我的姜影卫。
我被搀扶起身,浑身麻木僵硬,发丝沾满黄土,衣衫破败不堪,指尖全是抠棺留下的血痕,喉间干涩发疼。
重见天光,冷风扑面,我看着眼前这座新立无字坟碑,碑上刻着:镇北王王妃姜氏眠辞之墓。
一座空坟,葬的是过去满心爱意、愚爱萧屿珩的姜眠辞。
旧部递来干净玄色劲装,我褪去王妃华服,换上暗色布衣,彻底褪去嫡女王妃荣光。
“小姐,如今全城认定您已离世,王府戒备松懈,我们可随时出入王府暗处。”
我抬手擦去脸上黄土,眼底最后一丝温柔爱意熄灭,只剩冰冷淡漠。
“传令下去,启用姜府遍布侯府的暗线,从今往后,我无身份,无名分,不入人前。”
“但凡侯府有人作恶、萧屿珩勾结朋党、温晚冒名谋私、府中下人攀附作恶,一字一句,一事一证,尽数笔录封存。”
活人有软肋,亡者无顾忌。
我死在世人眼里,便可肆无忌惮,收割所有把柄。
萧屿珩,你捧替身登顶,葬我于黄土。
我便隐身暗处,掘你根基,收你所有罪证,让你一无所有。
第三章替身登位,风光辱我
我藏身王府外临街阁楼,凭姜府暗线布控,俯瞰整座镇北王府。
下葬第三日,王府大办丧仪,哭声满堂,极尽哀荣。
一身素白丧服的温晚,跪在灵前,眉眼低垂,泪眼婆娑,举止仪态模仿我平日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她顶着姜眠辞的名号,接受全城世家贵妇吊唁,扮演痛失自我、情深难抑的王府王妃。
萧屿珩一身素衣,守在灵堂一侧,目光时刻落在温晚身上,满眼疼惜,对外沉痛官宣。
“内子姜眠辞,性情温婉,贤良淑德,不幸病逝,往后府中大小事宜,由晚晚……由王妃全权打理。”
当众改口,彻底敲定温晚嫡妃身份。
灵堂宾客满堂,人人惋惜王妃早逝,人人夸赞侯王爷重情,无人知晓,灵下亡魂尚在人间,灵前之人,全是赝品。
吊唁尾声,四下宾客散去,灵堂只剩二人。
我藏身廊柱阴影,屏住呼吸,清晰听见二人私密对话。
温晚轻抚头上王妃凤钗,笑意得意,不再伪装怯懦:
“王爷,如今我顶替姜眠辞,坐拥姜家兵权人脉,往后朝堂行事,再无阻碍,对不对?”
萧屿珩抬手揉她发丝,语气宠溺纵容,毫无底线:
“是。比起刚烈难控的姜眠辞,你懂事听话,事事顺着我,远比她适合坐在王妃之位。”
“等风头过去,我便以思念亡妻为由,昭告天下,你是我寻回、死而复生的姜眠辞,彻底抹去孤女过往,姜家一切,尽数归你。”
字字诛心。
他厌我刚烈,喜她顺从,所以亲手埋我,换她上位。
我看着灵堂之上,属于我的凤冠华服、嫡女尊荣,尽数被旁人穿戴占有,心口钝痛不止。
过往爱意彻底腐朽,只剩恨意生根。
我抬手示意暗线,获取二人灵堂私谈人证,收入第一份罪证:
萧屿珩蓄意谋害正妻,扶持替身,谋夺姜氏权柄。
把柄入手,清算开始。
第四章旧债复盘,全是算计
一连七日,我蛰伏暗处,梳理过往三年婚后所有细碎过往,彻底看透全盘算计。
从初见相恋,到奉旨成婚,从头到尾,皆是萧屿珩布好的局。
他年少白月光早已病逝,偶遇眉眼相似的孤女温晚,便定下顶替之计。
刻意接近身份尊贵、手握兵权的我,假意动心,博取信任,借我姜家势力步步高升。
婚后三年,他一边享受我倾尽所有的帮扶,一边暗中教养温晚,模仿我的字迹、习性、谈吐,打磨替身,等待时机。
逼我构陷忠良,是最后一步试探。
顺从,留我性命,做他可控棋子;不顺从,便活埋致死,换替身上位。
那日我撕碎密信,拒绝作恶,刚好给了他除掉我的理由。
活埋后山,早有预谋。
这日入夜,萧屿珩携温晚入住原本属于我的锦绣主院。
温晚躺在我的床榻,佩戴我母亲留给我的嫡女玉佩,把玩我私库珍宝,肆意占有我的一切。
“王爷,姜眠辞库房珍宝无数,姜府兵权雄厚,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萧屿珩倚在床边,语气淡漠冷血:
“她生来家世显赫,本就是为我登顶铺路而生,她的一切,本就该为我所用。
用不上,便弃。”
“不必怜惜,黄土之下,长眠便是她最好归宿。”
我立于窗外夜色之中,一身黑衣,隐匿光影,听得清清楚楚。
怜惜?
他从无半分怜惜。
我于他而言,从来不是爱人,只是铺路工具,用完即弃。
暗线呈上密报,萧屿珩近期与叛党密会,私下转运军械粮草,意图谋逆谋反,罪证藏于书房暗格。
谋逆重罪,株连满门。
这是他最大的死穴把柄。
我眼底寒意渐浓,定下计划:今夜潜入书房,盗取谋逆密证,拿捏他性命命脉。
他敢谋逆祸国,敢活埋正妻,我便上报皇权,送他万劫不复。
第五章夜入书房,初次交锋
夜色浓重,王府巡夜侍卫尽数被姜影卫调开,庭院灯火昏暗,守备空虚。
我避开庭院眼线,轻身翻入主院书房,熟门熟路找到墙角暗格。
三年王妃,我熟知王府所有机关暗格,包括萧屿珩藏绝密罪证之处。
指尖推开暗格木层,一叠泛黄密信、军械往来账本、叛党信物赫然入目,墨字清晰,落款全是萧屿珩亲笔。
谋逆铁证,到手。
我将罪证收好,装入随身布袋,准备悄然撤离。
身后书房木门,骤然被推开。
冷风灌入,烛火摇曳,萧屿珩一袭墨色常服,身姿挺拔,立于门口,眸色沉沉,直直看向我的背影。
他察觉异动,折返书房。
四目隔空相对,他看清我眉眼面容,瞳孔骤然收缩,身形猛地僵住,眼底第一次掀起滔天震惊。
眼前之人,衣衫素黑,眉眼清冷,眉眼分毫未改,正是他亲手埋入后山棺木里,本该死去的姜眠辞!
“你没死?”
他嗓音发颤,褪去往日从容淡漠,满是难以置信。
世人都以为我入土为安,唯独他心知,我是被活埋,留有一线生机。
我转过身,褪去所有隐忍,眉眼凌厉冰冷,直视他慌乱眼眸,唇角勾起凉薄笑意。
“托王爷福,黄土埋不住我,棺木困不死我。”
“萧屿珩,你活埋我,立替身,夺我身份,谋我姜家兵权。”
“如今我以亡者身份归来,游走暗处,收尽你所有罪孽把柄。”
“你捧替身享我荣华,我握罪证毁你前程。”
“从你封棺埋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