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继续向北行驶。路况逐渐变得清晰——比刚才那段荒野路好走一些,路面重新变成了压实过的砂石,能看出有人定期维护。两侧的草木逐渐变得稀疏,地面裸露的土石越来越多。
麦克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看地图。他已经知道前方有什么了。“半天路”正在车轮下一步一步地缩短距离,不需要地图也能算出来。光头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他也没有问还有多远,只是一直保持着匀速,让车稳稳地向前移动。
老鼠从后座探出身,“那个人说铁丝网还在修,说明他们还在扩大范围。如果正在施工,那沿路应该会有工地留下的痕迹——材料堆、临时棚、车辙印。只要还没有完全合拢,就一定有缝隙可以穿过去。”
麦克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一下头。“你判断铁丝网还没完全合拢的依据是什么?”
“因为他还活着。”老鼠说,“如果铁丝网已经完全封闭了,他翻墙出来之后,应该很快就会被人追到。但他说他走了很久才碰到我们,说明那个缺口还在,他们还没把网完全收拢。”
午后,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得路面泛着一层干燥的灰白色。空气变得干燥。太阳升高之后,路面的车辙印越来越清晰,不是单一一辆车反复碾过的痕迹,是很多人、很多车从不同方向汇集过来,像是一道缓慢收拢的漏斗。
光头放慢车速,在一处缓坡顶端停下来。他把引擎熄了,没有熄灯。前方约两公里处,铁丝网的轮廓清晰可见。灰白色的金属立柱沿着一条弧线延伸到两端的低丘上,网面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标志牌,间隔均匀,和之前在丘陵地带见过的完全相同。
铁丝网脚下有一条土路沿着围栏延伸,有车辆的轮印,看得出有人定期巡逻。更远处,铁丝网内侧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不是临时棚屋,是实心的、砌了墙的房屋,排列整齐,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几根细长的烟囱从屋顶升出来,一缕细微的白烟,还没升到半空,就被风打散了。
铁丝网沿着弧线延伸,边缘消失在低丘的背面,像一条被拉直的金属拉链,从地平线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有人从铁丝网内侧经过,看不清穿着,只能看到一个深色的轮廓在移动,沿着围栏走了一小段,然后停住了,像是在检查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片刻之后,那个轮廓转身,朝着建筑群的方向走了回去。
光头趴在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片铁丝网。“这就是那个编号的人说的铁丝网。”
麦克没有说话,他盯着远处那排建筑之间的间隙,判断铁丝网与建筑群之间的区域是否还有空隙。过了好一阵,他低声说:“铁丝网还没有完全合拢,东侧那一段有缺口,车辆能勉强穿过。施工的痕迹还在那里,土堆的轮廓还没有被完全推平。”
光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如果那是故意留着的呢?”
“那就是故意留着的。但缺口就是缺口。”
他停顿了一下。“无论它是故意还是无意,只要没有墙,我们就过去。往前开,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