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米高的漆黑城墙横亘天地。
纯钢铁装甲墙体泛着冰冷光泽。阳光刺在上面，反射出压抑的寒芒。
城墙顶端，双管火炮每隔十米架设一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多管重机枪挂满黄澄澄的弹链，金属质感刺痛人眼。
“咕咚。”
赵铁柱拄着木棍咽下唾沫。仰头太久，脖子阵阵发酸。
“少爷，这就是天海城。这阵仗真吓人。”
离月鸣双手插兜。视线扫过城墙防御工事。
“火力网密集，没有射击死角。兽潮正面冲锋，十分钟内就会变成肉泥。”
“鸣哥！门好大！”
娜月踮起脚尖。小手指向前方。
三十米高的机械齿轮城门正在运转。巨大齿轮缓缓咬合，金属摩擦声刺耳。
城门外，商队排起长龙。队伍绵延数里。
“排队进城。”
离月鸣拉起娜月的手，走向队尾。
人群嘈杂。驼兽喘息声与商人讨价还价声混杂。
几名背刀壮汉排在前面。他们低声交谈，语气愤懑。
“天海学院招生名额又缩水了。”
“萧、王、叶三家内定七成。剩下三成丢给其他人去抢，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小声点。天海城里到处是三大家族的眼线。你想死别拉我。”
离月鸣目光微动。这些信息被他记在心里。
烈日当空。队伍缓慢向前蠕动。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检查站。
两排城防军全副武装。黑色战术背心，防弹头盔，手端自动步枪。眼神冷漠。
“站住。身份证明。进城干什么？”
一名戴墨镜的士兵上前。枪口微压。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从北方来，带妻子求学。”
离月鸣语气平静。
手掌翻转，三枚银币递了过去。
“入城费。”
士兵接过银币。指腹摩挲两下，分量不差。
他扫了一眼断腿的赵铁柱，又看了看矮小的娜月。神色稍缓。
“进城守规矩。禁止私斗，违者击毙。”士兵挥手放行。
穿过厚重金属门洞，视野豁然开朗。
沥青公路笔直延伸。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阳光。十字路口红绿灯交替闪烁。
“哇——”
娜月张大嘴巴。大眼睛里写满震撼。
“呜——”
一辆粗犷汽车呼啸而过。车尾喷吐白色蒸汽。车轮碾压路面发出轰鸣。
街道上人流如织。西装商人与长袍修士并肩行走。百米大楼外墙挂着电子屏，正循环播放广告。
赵铁柱擦去额头冷汗。
“少爷，先找地方落脚吧。我这腿撑不住了。”
走出森林耗尽了他的体力。伤口隐隐作痛。
离月鸣环顾四周。视线锁定前方一座豪华建筑。
“去那里。”
天海国际饭店。纯铜大门气派非凡。制服迎宾分列两侧。
三人迈步入内。大堂铺着猩红地毯。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空气里飘着檀香。
“欢迎光临。”
前台接待员面带微笑。她打量三人。虽然衣着沾满灰尘，但她并未表露鄙夷。
天海城只认钱。
“两间上房。准备热水。”
离月鸣摸出一枚金币。指尖一弹。
金币落在深色木质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接待员眼睛瞬间亮起。一枚金币抵得上一万元。
“好的先生。天字号套房两间，马上为您办理入住。”
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
……
半小时后。天字一号房。
离月鸣洗去一身泥污。换上黑色休闲服。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庞大城市。
夕阳西下。霓虹灯接连亮起。城市化作璀璨星海。
“鸣哥！洗好啦！”
浴室门打开。娜月裹着宽大浴袍跑出。头发湿漉漉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粉红。
离月鸣转身拿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头发。
“准备下楼吃饭。”
“吃饭！我要吃大鸡腿！”娜月双眼放光。
一楼餐厅装潢考究。轻柔音乐流淌。
离月鸣挑了靠窗角落。赵铁柱换了干净衣服，坐在对面显得局促。
菜单推到娜月面前。
“随便点。”
娜月小手猛指。
“红烧铁甲猪蹄。清蒸雷纹鱼。烤羊排。再来十屉小笼包！”
旁边服务生听得愣神。
“小妹妹，你们只有三个人，点这些吃不完。”
“你管我！我胃口大着呢！”
“按她说的上。拿瓶好酒。”
离月鸣顺手将两枚银币塞给服务生。
服务生捏住银币，立刻眉开眼笑。
“好嘞。您稍等。”
转身一路小跑去了后厨。
不到二十分钟，菜肴摆满桌面。
娜月左手抓猪蹄，右手捏羊排。吃得满嘴流油。恐怖进食速度引来邻桌侧目。
离月鸣切下一块兽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肉质紧实，。比平安城店里卖的好一点。
放下刀叉，他冲刚才的服务生招手。
“小哥，打听点事。”
一枚银币再次递出。
服务生熟练收起银币。笑容谄媚。
“少爷您问。天海城的事，大到家族八卦，小到街边包子，我全知道。”
“天海学院什么时候招生？”离月鸣单刀直入。
服务生压低声音。
“三天后。三年一度公开大考。报名点在城中心星海广场。您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今年好进吗？”离月鸣端起茶杯。
服务生叹气。目光扫视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难如登天。规矩全变了。学院发现一处古代秘境，里面全是顶级药草。三大家族为争资源直接撕破脸。”
“萧、王、叶三家联合施压。逼学院提高门槛。以前千军境初期就能进。今年第一关力量测试，底线两千斤力气！”
赵铁柱倒吸凉气。
“两千斤？普通千军境初期才一千斤出头。门槛翻倍了！”
“这还不算完。”服务生拍了拍大腿。“实战考核更要命。要和老生打坚持一炷香”
离月鸣手指轻敲桌面。
两千斤底线。他心中了然。
他现在的力量足有六千斤。娜月更是一万九千五百斤。测试仪能不能抗住都是问题。
“手上有推荐信呢？”他随意问道。
服务生眼睛一亮。重新打量离月鸣。
“有推荐信就不一样了。普通城主写的信，只能免力量测试。实战考核还得打。”
“另一种呢？”
“天海学院特批金印信。或者莫天海城主亲笔手谕。拿这种信直接进内院。不用考核，资源拉满。”
服务生满眼艳羡。
离月鸣隔着衣服碰了碰那封火漆信。夜平安说莫天海欠他人情。这信含金量够了。
“少爷，这几天城里不太平。”服务生凑近半步。“三大家族的公子哥满城转悠。专门打压外地天才。你们千万别惹他们。尤其是萧家二少爷萧狂。那是个疯子。”
“萧狂。”
“对。刚满十五岁，千军王境界。力量四千五百斤。心器是嗜血狂刀。脾气暴躁。昨天在东街打断了一个外地天才的双腿。城防军连个屁都不敢放。”
“多谢。”
离月鸣又扔出一枚银币。
“得嘞。您慢用。”服务生连连鞠躬退下。
赵铁柱放下筷子。脸色凝重。
“少爷，天海城水太深。三大家族只手遮天。我们低调点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离月鸣抿了一口茶。
“砰！”
餐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响回荡。餐厅瞬间死寂。所有食客转头看去。
几名锦缎长袍少年大摇大摆走进。为首一人十五六岁。暗红短发张扬。眉宇间满是桀骜。
他腰间挂着宽背大刀。刀鞘镶嵌猩红宝石。
“服务员。把靠窗位置腾出来。少爷我要看夜景。”
红发少年粗暴吼叫。手指正指着离月鸣前方一桌。
那桌是一对中年夫妇。两人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起身让座。
餐厅经理满头大汗跑出。腰弯成虾米。
“萧二少。您请入座。”
“算你识相。”
萧狂冷哼。大马金刀坐下。
赵铁柱压低嗓音。
“少爷，这红毛就是萧狂吧？”
离月鸣没说话。目光平静注视。
萧狂转头看风景。视线无意间扫过角落。
娜月正抱着猪蹄狂啃。满嘴油光。
萧狂眉头紧皱。满脸嫌恶。
“哪来的土包子？饿死鬼投胎？”他捂住鼻子。“经理。把这几个要饭的赶出去。影响少爷食欲。”
经理额头冒汗。看看离月鸣桌上的金币，又看看萧狂。
“萧二少。他们也是付了钱的客人。”
“啪！”
萧狂猛拍桌面。实木桌板裂开缝隙。
“我的话你听不懂？在天海城，本少爷就是规矩！”
他霍然起身。大步逼向离月鸣。
赵铁柱手脚冰凉。下意识摸向木棍。
离月鸣坐姿未变。他拿起餐巾，擦去嘴角油渍。
“鸣哥，红毛怪好吵。”
娜月放下半个猪蹄。油乎乎的手抓紧平底锅。大眼睛里凶光毕露。
“别急。”
离月鸣按住娜月的手背。视线抬起，迎上萧狂的目光。
“你刚才说谁是要饭的？”
语调平淡。没有起伏。
萧狂愣住。敢质问他。
“小兔崽子挺狂。”萧狂怒极反笑。手指快要戳到离月鸣鼻尖。“我说你们是要饭的。现在马上滚。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
狂暴气势轰然爆发。千军王精神力席卷。周围桌椅剧烈摇晃。
离月鸣叹气。
退让换不来和平。
“咔嚓。”
骨骼碎裂声细微却清晰。
萧狂手指传来剧痛。一缕暗红沙尘缠上他的食指。沙粒高速旋转，直接勒进血肉。
“啊！我的手！”
萧狂惨叫后退。捂住鲜血淋漓的手指。
“滚。”
离月鸣坐在原位。吐出一个字。
实质般的杀意轰然炸开。这是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瞬间笼罩整个餐厅。
萧狂脸色煞白。
“你敢伤我。我是萧家人！”他色厉内荏大吼。
“萧家。”离月鸣冷笑。
“再废话，掉脑袋。试试是萧家人来得快，还是我的手快。”
暗红沙尘在半空盘旋。发出“嘶嘶”轻响。
萧狂咽下带血的唾沫。他狂妄但不蠢。
“你等着。得罪萧家，你们活不过明天！”
扔下狠话。萧狂带人落荒而逃。
餐厅落针可闻。众人眼神惊恐。
“鸣哥好帅！”娜月欢呼。继续抓起猪蹄。
离月鸣挥手。沙尘消散。
他看向发抖的经理。扔出一枚金币。
“打扰大家用餐。这枚金币算赔偿。”
他站起身。拉起娜月。
“赵叔，吃饱回房休息。明天去天海学院。”
赵铁柱如梦初醒。拄着拐杖跟上。
三人上楼。背影消失在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