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满月
安安出生后的头几天,林野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白天站岗,晚上回家照顾苏晚晴和安安。安安晚上要醒好几次,饿了哭,尿了哭,有时候什么都没干也哭。林野不会哄,只能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在房间里来回走。安安的哭声渐渐小了,趴在他肩膀上,像一只小动物。苏晚晴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轻声说:“你比我会哄。”
“我就是抱着他走。”
“那你继续走。”
林野继续走,安安的呼吸渐渐均匀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这对父子身上。
铁牛第二天来送鸡汤,进门看到林野眼里全是血丝。“队长,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
“睡了能有这么重的黑眼圈?”
林野没有回答。铁牛把鸡汤放在桌上。“你这样不行,白天还要站岗。”
“没事。”
“有事。你要是倒下了,谁照顾晚晴姐和安安?”
林野沉默了片刻。“那你去跟老赵说,我值夜班。”
“这不就对了。”铁牛把碗推到他面前,“先把汤喝了。”
安安满月那天,翡翠湾又热闹了一回。苏振邦提前几天就开始张罗,何管家列了一张长长的宾客名单,光是苏家的亲戚就有几十号人。苏晚晴说不用请这么多人,苏振邦说安安是苏家的长子长孙,必须隆重。苏晚晴拗不过他,只能由他去办。
满月宴设在苏家老宅,摆了十几桌。亲戚们围在摇篮旁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安安长得好看,像他爸,像他妈,像爷爷。安安被吵醒了,瘪了瘪嘴,但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林野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凑过去。他穿着苏晚晴给他买的那件深色衬衫,难得没有穿保安服,但站姿还是那个站姿,像一株长在客厅里的松树。铁牛端着一杯酒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队长,你怎么不过去看看?”
“人太多了。”
“你儿子满月,你不去抱抱?”
“等会儿。”
铁牛没有再劝,自己挤到人群里看安安去了。
苏晚晴抱着安安坐在客厅中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旗袍,气色比生产那天好了很多,头发也重新梳得整整齐齐。她抬头在人群中找到林野的方向,冲他轻轻点了点头。林野也点了点头,隔着半个客厅,两个人之间没有人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宴会快散的时候,苏振邦把林野叫到书房。关上门,外面的喧闹像被隔了一层玻璃。
“林野,安安的大名我定了。”苏振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一个字——“安”。
林野看着那个字。“林安?”
“对。苏家这一代排‘安’字辈,安安本来就是苏晚晴起的小名,正好。”苏振邦顿了顿,“你觉得怎么样?”
“好听。”
苏振邦看着他。“你这个人,话还是这么少。”
“够用就行。”
苏振邦笑了,把红纸递给他。“收好。等他长大了,告诉他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林野接过红纸,折好放进口袋。
满月宴散场后,林野开车带苏晚晴和安安回翡翠湾。安安躺在安全座椅里睡得很熟,苏晚晴坐在后排,侧着身子看他。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苏晚晴轻轻开口:“林野,你说,安安长大以后,会像谁?”
“像他自己。”
苏晚晴笑了。“你这个回答,好又不好。”
“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
“好在谁都不像,他就是他自己;不好在我想听你说‘像我’。”
林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像你。也像我。”
“这还差不多。”
安安像是被说话声吵醒了,动了动手指,但没有哭。苏晚晴低下头,轻声说:“安安,我们回家了。”
翡翠湾的夜灯亮了起来。林野把车停稳,熄了火,绕到后排打开车门,先把安安抱出来,再扶苏晚晴下车。三个人走进别墅,屋里暖黄的灯光迎接着他们。
晚上,苏晚晴给安安喂完奶,拍完嗝,哄睡之后,自己也睡了。林野坐在客厅里,把那张写着“林安”的红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他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尾巴上最后一点凉意。
他看了看远处翡翠湾的灯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枪,挡过刀,救过很多人。现在,它也学会了抱一个六斤八两的孩子。他把手放下,转身回了屋里。安安正睡得香。
林野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摇篮边。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安安的小脸安静得像一片刚落到地上的叶子。他弯下腰,把那只小被子轻轻掖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关了客厅的灯,上了楼。
二楼卧室里,苏晚晴侧躺着,呼吸均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轻轻带上门。
这一夜,安安没有醒。
【本章完】
安安满月了。苏振邦翻遍族谱定下大名——林安。满月宴上,十几桌亲戚围着摇篮夸他好看,安安瘪了瘪嘴没有哭。苏晚晴抱着他坐在客厅中间,隔着半个客厅冲林野点点头,林野也点点头。深夜回到翡翠湾,林野在阳台上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枪、挡过刀,现在学会了抱一个六斤八两的孩子。安安一夜没醒,龙刃也一夜没合眼。春风拂过翡翠湾,新的生活正在慢慢长成。
👇👇👇
五星好评!点赞!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