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地下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陈峰坐在A区3号工作站前,穿着防护服,没脱下护目镜。护目镜压得他眼睛周围发红。他左手拿着一支钢笔,笔尖轻轻顶在太阳穴上,右手飞快地敲着键盘。屏幕左边是林婉儿带回的蓝紫晶体共振频率图,右边是密室门上的符文扫描结果,中间一堆窗口全是错误提示:“模型不收敛”“参数溢出”“迭代失败”。
他已经看了三十六小时了。
“真是麻烦。”他小声嘀咕,“这密码太难解了。”
他把空的能量饮料罐捏扁,扔进垃圾桶,又开了一罐喝了一口。
旁边两个助手趴在桌上睡着了,一个流口水,一个手还放在鼠标上。第三个靠墙站着打盹,听到声音抬起头:“陈工,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不行。”陈峰没抬头,“林组长拼了命带回来的数据,我们不能浪费。”
他说完也觉得累,摘下眼镜揉了揉右眼。那里一直在跳,有点疼。
但他没有停下。
他突然想起昨天开会时的一句话:“晶体频率和符文闪烁的峰值是一样的。”
“对啊!”他一下子坐直,“这不是固定密码,是会变的!”
他马上新建一个模块,把蓝紫晶体的实时频率接入主机。机器嗡地响了一声,风扇转得很快,屏幕上乱跳的数据慢慢稳定下来。
“成了?”助手凑过来问,声音有点抖。
“别说话。”陈峰盯着屏幕,“刚连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他打开非线性模型,把符文闪烁周期、能量脉冲间隔、地面震动频率都输进去,设成一百万次模拟,开始运行。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五分钟,5%。
十分钟,12%。
二十分钟,23%。
陈峰一直看着屏幕,手里的钢笔不停点着太阳穴,像在打节拍。空气越来越闷,头顶的通风口发出低沉的声音。
“陈工,氧气有点低。”值班员看了一下仪器,“可能是密室那边漏气了。”
“先不管。”陈峰眼睛没动,“等门开了再说。”
进度条走到98%时停住了。
“该死!”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所有人都醒了。
屏幕上跳出红字:“初始密钥未匹配,锁链未触发。”
“差一点……”助手低声说。
陈峰没放弃。他仔细看最后几组数据,发现有个波形拐点和晶体频率有一点偏差。很小,但确实存在。
“不是错。”他眯起眼,“是故意留的。”
他立刻改参数,加入相位补偿算法,重新运行。
这次进度条直接冲到100%。
“滴——”
一声轻响,整个实验室的灯闪了一下。
主屏弹出绿字:“激活密钥已生成,第一道锁链松动中。”
“开了!”有人喊。
陈峰没笑。他拿起对讲机:“通知隔离组,准备进中央密室。检查供氧系统两次,手动记录仪充好电,十分钟后行动。”
十分钟后,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冷风吹出来,带着铁锈味和一种说不出的气味。门缝刚够一个人过,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墙上几点微光一闪一闪。
“所有电子设备失灵。”技术员报告,“信号被干扰了。”
“按林婉儿写的流程来。”陈峰站起来带队,“手动拓印,限时作业,十七分钟内必须出来。”
四人穿上抗磁服,背上氧气包,拿上记录仪走进去。
里面比想象的大。三面墙都有刻痕,地上有一块圆形晶板,上面浮现出变化的图形。空气检测显示氧气从正常值降到15%。
“开始计时。”陈峰在门口下令,“先复制东边墙上的内容,再取平台上的两枚晶片。”
第一处顺利。
第二处时,晶板突然闪红光,整面墙的纹路开始移动。
“别怕!”陈峰大声喊,“它自己变,你继续抄!”
助手咬牙坚持,用特制纸贴墙,用力压印。第三处完成后,一人上前取走晶片,放进铅盒。
“还有三分钟。”外面提醒。
最后一遍检查确认没问题,四人快速撤出。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的震动停了,灯光恢复。
“人都出来了吗?”陈峰问。
“都在。”
“资料呢?”
“三份拓印完整,两枚晶片封好。”
他松了口气,腿有点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回到工作站,他马上开始转录数据。三份备份:一份存本地服务器,一份放抗辐射箱,最后一份亲手锁进保险柜,输入六位密码。
右眼还在跳,他没管。
打开日志,写下几行字:
“遗迹密码破解成功,使用蓝紫晶体频率建立动态校准系统,打开第一层密室。获得墙面信息三组,存储晶片两枚。原始数据已移交分析组。团队无伤亡,操作符合安全规定。”
写完合上平板,他拿下护目镜,揉了揉鼻子。
外面天还没亮,风沙打在墙上,啪啪响。
他看了一眼主控台上的晶片盒,又低头看表。
六点零七分。
快到吃早饭的时间了。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现水是凉的。
算了。
反正也不打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