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归程
书名:讷里斯的只言片语:起源 作者:苍渊之握 本章字数:3687字 发布时间:2026-07-03

宴会结束,探险队员们也要踏上返回亚宾茨克故乡的行程。此时,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当他们返回亚宾茨克之时,会是怎样一种景象。


为了准备返回的事宜,维金斯似乎比战斗的时候还要忙碌。波拉蒂姆提到,蒙克波的覆灭使得阻塞的路程重新开放,同时值得高兴的是,维金斯通过复杂而繁琐的工作,已经确认这些路程并未受到蒙克波破坏而保持原状,这意味着探险队返程将会顺利而安全。


在从住所去往克拉金姆的路上,维金斯聚集在母城的街道两旁,以激昂的音乐和热情的欢呼,欢送这些客人。塔帕尔也出现在人群中,摇晃着尾巴并发出吠叫声。还有被波拉蒂姆称为“阿金纳”的很多只人手怪鸟,也在探险队的上空盘旋不已。


在离开母城的一刻,车辆在大牲畜拉动下开始疾驰。车队先是通过葱郁而又寂静的巨人树之林,这些树木不仅粗壮而且直插云霄,人类和牲畜在它的面前无比渺小。而后便驶入柯尔金大道,直通探险队的出发点克拉金姆。


宽阔的道路两旁长满月季花,但与人们在亚宾茨克所见不同的是,这些花的高度与成年人相当,茎干如同手臂般粗细而花朵宛如张开的手掌般大小,还有待放的花苞犹如婴儿的拳头。令人们感到惊异的是,车辆疾驰而过带起的风,使月季花左右摇摆并发出类似孩童的笑声。


探险队来时乘坐的帆船,不知什么时候被停靠在这个被称为克拉金姆的地方。此时的船只,已经过检修并装满干净的饮水和食物。波拉蒂姆告诉探险队员们:


“亲爱的朋友,我们将在这里分别。克拉金姆曾被蒙克波侵占,而今在这处失而复得的美丽地带,我们却要和友人告别,这使我们倍感忧伤。不过,一想到担负重任的友人,即将满载荣誉和奖赏而与故乡的家人和朋友团聚,忧伤的心情就被冲淡了许多。


我们会将忧伤化作盘旋的海鸟,目送友人踏上返家的归程;我们会将祝福化作和顺的海风,吹送友人的帆船顺利抵达家乡的彼岸。


亲爱的朋友,我们将在这里分别,请允许我做出最后的陈述。当你们跟随温顺的水流直至无边的大海,难免会因所见的景象而惊吓不已。世界在这里仿佛失去了轮廓,身处白天却又看不到太阳,黑夜降临几乎要吞噬一切,就连海浪也会失去声响。


不过,充足的食物和饮水,以及船艏那盏不灭的油灯,会让你们保持希望。已经在白天的高空翱翔许久的弗曼斯神鸠,会追寻油灯的光亮而降落在船艏的位置,误以为这是陆地而停留在此。它们会发出聒噪的叫声,使周围的一切不被黑暗所吞噬,使你们的内心不被寂静所困扰。


当黎明的第一道光,宛如一把长矛而刺破漫长的黑夜时,你们要打开那一堆黑色的包裹,里面有神鸠喜爱的食物。此时,不要因它们丑陋的面貌而发出惊叫,以免它们心生警惕和防备。而出于对馈赠的感激,这种陆生的鸟类会指引你们去往纳德普斯的殿堂。


纳德普斯位于众神之列,位阶位于开姆拉之上,但它的品味却总是受到嘲笑。不过别担心,这并不会有损纳德普斯那助人为乐的善良与热情。


亲爱的朋友,你们将踏上归程。当努拉维斯喷出赤色的火焰,你们要牢固掌握手中的船舵,如同希望之火长存于你们内心,照亮恐惧带来的黑暗,驱散迷茫聚集的阴霾。”


当悦耳的乐曲奏响,波拉蒂姆和几位维金斯,站在岸边朝着探险队的船只挥手致意。而探险队们也站在舷侧,回敬以亚宾茨克的礼节。


船只顺着平缓的水流,配合着水手偶尔划动船桨,使船只平稳行驶在水面。河流将两岸的土地划分出不同的时节,呈现出不同的景象,一侧是荒凉凋敝,而另一侧却是生机盎然。当热情的探险队员们驶入大海之时,眼前的景象立即使他们心生怀疑,以为自己可能又一次陷入到类似静止之林的境地。


无边无际的海水和碧蓝明净的天空,使人根本察看不到任何通往其他去处的指引或标记。强烈的阳光照在人们身上,但却看不到太阳所在;天空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但伸过手去却又摸不到。好在,清凉的海风还能使人们保持正常的交流。


夜晚的到来仿佛是在不经意间一闪而过。海风和明亮的天空跟随朝向远处流动而又泛着金黄色的云朵快速消失,宛如被拉起一座帘幕。人们通过微弱的光亮看到澎湃的海浪拍打船身,却既感觉不到海风的存在,也听不到海浪的声响。


祭司的心中满腹疑惑而又紧张不已,但卫队长谨记波拉蒂姆的嘱托,拔出佩刀向众人下达命令,桨手收起船桨并坚守各自的坐位,舵手和船副必须紧跟在队长身旁,其余人员则是躲进船舱而由水兵长看管。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情况,任何会发出声响的物件都被收入船舱;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也不清楚会驶向何方,就直接将船帆也收卷起来并捆扎结实。出于维持秩序的考量,卫队长将自己的佩刀授予水兵长,以表明水兵长具有生杀之权。


舵手在船副的指挥下,不敢有一丝懈怠,同时为了保险起见而将木枚衔在口中;卫队长紧盯着前方的油灯,它随着船体来回晃动,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可怕的宁静真是令人窒息。船舱的人们被严令禁止交谈,于是通过咀嚼和吞咽食物,以及饮用适量的酒,或者默默祈祷来缓解精神的不适。而身处外面的卫队长,通过轻轻拍打船副和舵手的后背和肩膀,以缓解和鼓励自己和部下的情绪。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一阵聒噪声从天而降,打破令人不安的寂静。虽然已经得知这些鸟类会帮助自己,但卫队长还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大概是怕人们稍有不慎会做出危险的动作。他在不安中等到了黎明的第一道光,而当他打开装有食物的口袋时,这才发现是烧焦的蒙克波尸体,一股扑面的恶臭差点使他发出声音。


在船舱内等待的人们也听到外面的响声,不由自主停止嘴部的动作而朝向上方看去。当一阵强烈的抓挠声传入人们耳中时,不知是好奇还是不安,有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紧握佩刀的水兵长立即用手势示意队员,身旁的僧侣也起身轻轻拍打对方的肩膀,使他放松并坐回原位。


此时,这几只弗曼斯神鸠正在为分配食物而扑打和吵闹,甚至都跳到了船副身旁。当强壮的一只神鸠展开翅膀站在蒙克波的尸体上,其它弗曼斯神鸠随即收起翅膀,头部低垂而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时的人们终于看清楚这些弗曼斯神鸠。这些猛禽不仅体格健壮而且躯体巨大;它们的脖颈像是人类的手臂,宛如儿童般光滑而白嫩;头部如同张开的手掌而背面又生出稀疏的毛发,有五只眼睛长在五指的不同指节处而始终看向同一个地方;还有倒钩状的鸟喙,长在手掌状头部的手心位置。


大概是对眼前的食物心满意足,弗曼斯神鸠扑打着翅膀而发出类似人类咳嗽的声音。当它收起双翅悠闲地走到船舷侧,等待在旁的几只神鸠早已按捺不住,一哄而上抢夺开来。


卫队长强忍着内心的强烈情感而不发出声音,不过,他已经能够清楚听到,身旁的两位部下的喉咙正发出奇怪的低吼声。如果不是嘴中衔着木枚,二人恐怕早已叫出声音,打扰到正在进食的弗曼斯神鸠。他仍然轻轻拍打着二人的肩膀和后背,同时使劲向前迈出一步,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在一番激烈的你抢我夺之下,蒙克波的尸体很快就只剩下一副发绿的骨骼。心满意足的弗曼斯神鸠,有的闭上眼睛而安静地站在一旁,有的用鸟喙梳理身上的羽毛,有的飞到桅杆的顶端看向明亮的远方,还有的直接趴在甲板上。


直到碧蓝无云的天空刮起凉风,海浪的声响由远及近传入耳中,弗曼斯神鸠纷纷聚集在船艏的位置,发出聒噪声以迎接白昼的到来。等到天空的黑暗被彻底驱散,这些弗曼斯神鸠拍打着翅膀准备展翅高翔。


白昼的到来缓解了压抑的心情,卫队长命令船员返回各自岗位,示意舵手和船副,要紧盯行将离开的弗曼斯神鸠,它们会指引船只的航向。这几只弗曼斯神鸠或者在船只上空盘旋,或者在视野可见的范围内飞行。随着天空逐渐呈现灰白色,一片像是建筑屋顶的景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所有人以为船只即将抵达彼岸而发出欢呼,但行进一段距离才察觉到这并非大海的彼岸,而是一座宏伟而华丽的建筑,漂浮在茫茫海面之上。四方的建筑通体看起来像是以大理石建造,四个角的顶部呈均匀的圆形并覆盖着闪闪发光的瓦片,中间则是直插云天的尖顶。


不知是出于惊奇还是害怕,此时的人们望着远处的建筑而默不作声。随着船只逐渐靠近,可以清楚看到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是在半空的云朵上建造而起;窗框闪烁着金色的亮光,在乳白色墙体的映衬下更为光彩夺目;深红色的大门装饰着点状物,门框上有类似猛兽的威武浮雕。


祭司兴奋地发出赞美神灵的祷辞,船副和卫队长赶紧望向周围,发现弗曼斯神鸠早已消失而不见踪影。于是卫队长示意船副驶向前方的建筑,船员和士兵要坚守位置而闭口不言,以免冒犯殿堂的主人;僧侣们则是聚集在甲板上,念诵经文祈祷。


当船只逐渐接近这幢建筑时,虽然海风还在耳边呼呼作响,水面激起浪花而发出清脆又有力的响声,但周围的天空却逐渐被迷雾笼罩。雾气越来越浓以致于连身边的人也快要看不到,只能任凭船只顺流而行。


空中的建筑在人们的视野中时隐时现。卫队长、士兵和水手紧张不已,在他们看来,似乎随时就会有一种可怕的存在从这座空中楼阁中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他们担心的事情也并未发生。突然出现的太阳光穿透海面的雾气,使人们不由自主地望向天空。此时,神灵的楼阁却又宛如水面中的倒影,每当一道光柱透过雾气,便如同是在平静的水面激起涟漪而产生波动。


等到阳光普照海面,又有温和的海风轻拂人面时,空中楼阁已不复存在,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座高山和一片随风摇摆的细树林,还有静谧的海滩以及一条向内地流动的河流。与人们常见不同的是,这里并非是陆地的河水流入大海,而是海水正流向高山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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