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还没散。天刚亮一点，陈玄风坐在山林里的一块大石头上。他手里拿着手机，翻着通讯录。他找到一个姓李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谁？”那边声音很沉，像是刚睡醒。
“我是陈玄风。”他说，声音有点哑，“我现在在城西断龙岗南坡，靠近那个废弃道观的地方。昨晚这里有人闯进来，行为很可疑，可能是有组织的行动，可能影响安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能听见床板响的声音，对方坐起来了。
“你又碰到这种事了？”
“不是‘又’，是最近一直在发生。”陈玄风说，“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五点之间，有人想破坏一个地方。他们目标明确，动作很快。我已经控制了现场，但我一个人守不住。你们得查一下附近的监控，重点看夜里进出的车。”
“你说的地方是什么？”
“一个没人管的老建筑群，没登记产权，位置偏，容易藏人。”他没提阵法，也没说黑影用了什么奇怪手段。这些话说了别人也不会信。“我可以告诉你们大概位置和时间。关键是，那人走的是山路，躲开了主路摄像头。你们要查小路、村口的监控，找没车牌或者遮了车牌的车。”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是脚步声，窗户打开的声音。警察队长在想事情。以前几次合作，陈玄风从不乱打电话，也不开玩笑。
“你说有人闯入，是你亲眼看到的？”
“对。穿黑衣服，跑得很快，往东南方向去了。我追了一段，他在树林里不见了。他不是乱走的人，直奔里面去的。”
“有没有报警？或者留下什么痕迹？”
“没人报过警，但我可以写说明。地上有脚印，有踩过的路，还有车压过的痕迹。你们来了我可以带你们看。”
又是几秒安静。然后是翻纸的声音。
“你说的位置附近只有一个进山口有监控，拍不到侧面。不过我们最近升级了系统，调录像应该能拼出路线。”
“越快越好。”陈玄风说，“那人离开的时间大概是凌晨四点左右。如果有人开车接应，半小时就能下山，上县道。”
“行。我马上安排人查最近48小时的录像，重点找夜里的越野车。你先别动，在原地等消息。”
“我不走。我在东边高处，能看到三个重要位置，现在还算安全。”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拉紧外套。他没碰肩膀上的伤口。风吹过来，耳朵有点麻，脑子却很清楚。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动。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查到了。”警察队长的声音有点紧，“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一辆黑色越野车进了山里唯一的土路。没挂牌，车灯被涂黑了。司机戴帽子，看不清脸。车在离你说的位置八百米处停下，待了三十九分钟。走的时候绕开两个村里的监控，走的是农路，最后出现在十公里外的国道卡口，向东去了。”
陈玄风听着，眼神慢慢变得专注。
“时间和方向都对。那辆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牌子、型号、改装过没有？”
“车身高，轮子大，底盘有泥，像常走野路的。右边后视镜少了一角，这是最明显的特征。我们在查全市类似的车，也在申请外地协助调查。”
“它会不会再回来？”
“不好说。但我们已经把它列为重点嫌疑车，只要出现在任何摄像头下，系统就会报警。我现在准备带人去现场看看。”
“我去过的地方有脚印，有断掉的树枝，地面也有翻动的痕迹。你们来了我可以指给你们看。”陈玄风说，“而且他们敢来一次，就可能再来第二次。”
“你一个人在那里太危险。”
“我知道。我守了一夜，周围有没有动静我很清楚。只要我不乱跑，不会出事。”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要是不信你，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警察队长哼了一声，“好。我半小时内到山口，不见不散。你找个明显又安全的地方等着，别让我满山找。”
“我在东边的大石头上。穿深色外套，背双肩包。”
“记住了。”
电话挂断。陈玄风把手机塞进内袋，站起来活动肩膀。左臂一抬就扯到伤口，他皱了下眉，但没停下。他走到石头边上，看着远处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雾开始淡了。树看得清了，鸟叫声也多了起来。
他蹲下，捡了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标出车可能经过的路。又画了个圈，代表停车的位置。这两个标记留不久，风一吹雨一打就没了。但现在有用。
他知道，这件事不再只是他一个人扛了。
警察已经介入，线索也开始清楚了。那辆没牌的越野车成了第一个能查的目标。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故意躲监控，本身就说明有问题。
他不需要解释什么怪事。他只要让证据说话就行。
十分钟后，一辆警车慢慢开进来，停在路口。车门打开，警察队长下车，抬头看向山坡。
陈玄风抬起手，挥了一下。
对方看到了，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朝山上走来。
两人在半山腰碰头。警察队长穿着制服夹克，肩上有警衔，手里拿着平板。
“这是刚才调出来的画面。”他把屏幕递过去，“你看是不是这辆车。”
画面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样子：黑色车身，底盘高，右边后视镜缺了一角。
陈玄风盯着看了三秒。
“就是它。”
“还有别的证据吗？”
“那个人逃跑的方向，和这辆车离开的路线基本一样。而且它停车的时间，正好是我发现异常之后。早一点或晚一点都不合理。”
警察队长点点头，把信息输进系统。
“我们现在把它列为重大嫌疑车辆，开始全程追踪。一旦找到落脚点，立刻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