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变大了。
陈玄左手握枪,右手猛地拉缰绳。战马前蹄抬起,嘶叫一声,铁蹄踩进冻土。他双腿一夹,马立刻冲了出去。
五十个银枪骑兵跟在后面。他们都穿着黑甲,拿着银枪,枪斜着指向前面。马蹄踩碎地上的硬雪,扬起一片灰白的雪尘。
敌人已经冲到两百步内。中间那队人冲得最快,带头的是个红脸汉子,他举刀大喊,声音盖过风雪。他带了三十个骑兵,排成三角形,直扑粮车中间。
陈玄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冲。
他趴低身子,贴在马脖子旁边,把枪平端起来,枪尖对准敌人最中间的位置。风雪打在脸上,他眼睛都没眨。距离一百五十步时,他右臂用力一推,马跑得更快,像一道银光冲进敌群。
“杀!”
他吼了一声。这不是命令,是开始冲锋的信号。
第一个敌人在一百步外倒下。那将领举刀要砍,陈玄的枪已经到了。枪尖一闪,从他喉咙穿进去,血喷出三尺高。那人没发出声音,直接摔下马。
枪没拔出来。陈玄借着马的速度横扫,枪杆砸中左边骑兵的肩膀,骨头断裂的声音闷闷的。那人弯刀掉了,马撞上旁边的同伴。右边一个骑兵趁机用矛刺来,陈玄身子一扭,枪尾甩过去,打中对方手腕。矛落地,人还没稳,陈玄枪头再送,刺进胸口。
三下呼吸的时间,三个敌人倒下。
银枪骑兵冲进敌阵。他们不散开,五个人一组,专挑敌人之间的空隙进攻。有一个骑兵被围住,立刻有两个同伴冲上来,两边夹击,枪快如闪电,逼退敌人。队伍像一把刀,越插越深。
敌人本来想包抄,却被这波反冲钉在原地。中间被陈玄撕开一个口子,两边来不及合拢,又因为转向太慢,马速降了下来。陈玄抓住机会,猛拉马头,枪划一圈,指向左边那队敌人。
他又加速了。
左边敌人正要重新列队,突然看到陈玄一个人冲过来。带头的人举盾挡住,陈玄枪尖一点盾边,力量一震,盾飞了出去,那人手臂发麻。他还来不及反应,枪尖已回刺,从肋下铠甲缝隙穿入,整支枪没进身体。
马不停。陈玄拔枪,带出一串血。他左肘撞开另一人砍来的刀,右臂抡枪横扫,打中马屁股。那马受惊乱跑,撞乱后面的队伍。
两个敌人从侧后方攻来。一个砍马腿,一个刺背。陈玄脚尖点镫,身子一偏,躲过要害。刀擦过盔甲,火花四溅。他反手一枪,枪尾撞中背后那人脸,鼻梁塌了,满脸是血。前面那人刚抬头,枪尖就到了,穿透喉咙。
五个敌人围上来。陈玄不退。他低吼一声,马前蹄抬起,狠狠踹中一匹马头。两匹马撞在一起,倒在地上。他顺势跳下马,枪尖点地,翻身落地,站在敌人群中。
四周都是刀光。三人扑上来。
陈玄转身,枪快速转动。第一枪刺进左肋,第二枪挑飞弯刀,第三枪横扫,打中膝盖,咔嚓一声断了。最后一人收刀后退,陈玄一步上前,枪尖抵住他喉咙,轻轻一推。
血一下子涌出来。
他抬头看。敌人的先锋已经乱了。原本整齐的队伍被分成几段,有的马互相撞,有的骑兵下马走路,更多人开始往后跑。喊声乱七八糟,不再是整齐的杀声。
陈玄翻身上马。枪还在滴血,他没擦。他调转马头,看向敌人后方。远处还有烟尘,但冲锋的势头没了。他没有追,也没下令扩大战果,只是把枪高高举起,枪尖对着天。银光一闪。身后的骑兵立刻靠拢。
他们排成三角阵,五十骑像一支箭,停在敌人阵型裂开的地方。粮车那边,自己的步兵正在推进,盾兵在前,弓兵压阵,队伍整齐。
风雪中,陈玄坐在马上。呼吸有点急,但背挺得直。他看着逃跑的敌人,神情没有放松。手里的枪稳稳的,枪尖的血顺着纹路流下,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前方三百步,剩下的敌人正在往后撤,想重新列队。但他们气势没了,马跑得慢,队伍散乱。一个像是头目的人挥刀大叫,没人理他。
陈玄盯着远处还没散尽的烟尘,慢慢开口。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盾兵上前五步,弓兵准备,骑兵待命。粮车不动,防守不变。”
传令兵立刻跑去传达。
陈玄还是没动。他低头看手中的枪。枪上刻着一个“玄”字,已经被血染红,在冷风里结成了暗色。他用拇指擦了擦枪尖,抹掉最后一点血,动作干脆。
风更大了。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那是木峡道入口,也是西凉骑兵可能来的路。烟尘淡了些,但还在。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但他已经撕开口子。
敌人阵型破了,先锋败了,士气没了。接下来是攻是守,他说了算。
他右手慢慢握紧,五指抓紧枪杆。马感受到他的意思,前蹄轻轻刨地,低声嘶鸣。
远处,一个敌骑突然转身,朝主力方向狂奔。像是报信,也像是逃命。
陈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下令追。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