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说：“去租场地。”
林晓马上合上笔记本，拔掉U盘，“现在就走？”
“越快越好。”姜晚晴拉了下卫衣的袖子，盖住手背，“要能直播、能坐二十个人的地方，设备要齐全。不要花里胡哨的背景，我们不是来拍综艺的。”
“知道了。”林晓背上包，把铁盒塞进包里，“市媒体中心有空的会议室，我昨晚查过，今天上午十点前能签合同。”
两人出门时雨变大了。她们撑开伞，走得很快。姜晚晴走前面，林晓小跑才能跟上。
“你说他们会临时加价吗？”林晓问。
“会。”姜晚晴说，“但他们更怕场地空着。我们是正规申请发布会，不是随便摆摊。只要手续全，他们就得认。”
到了市媒体中心一楼，前台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下，“是姜小姐和林小姐吧？会议室B2已经登记好了，跟我来签协议。”
协议放在桌上，一共两页。林晓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技术条款：“电力要支持三路独立供电？网络要二百兆以上的专线？直播接口要能推流到主流平台？”
“都写清楚了。”前台点头，“钥匙和门禁卡要用身份证领，押金五千，活动结束后检查没问题就退。”
姜晚晴看完合同，签字，然后用手机转账。林晓打开平板，一条条核对设备清单。两人动作很快，像配合过很多次一样。
工作人员带她们进主厅时说：“你们这布置……挺特别的。”
确实特别。
这是之前一个品牌活动留下的场地。墙上挂着荧光粉的布，还有大号气球，舞台贴着亮片，连话筒架都被喷成彩虹色。林晓皱眉：“这不像发布会，像儿童乐园开业。”
“拆。”姜晚晴只说了这一个字。
她们带来了三个穿灰色工装的工人。二十分钟内，所有装饰都被清空。彩带卷起来扔进回收车，气球被戳破堆在角落，亮片被铲干净。地板露出原来的颜色，灯光照下来，终于像个正经场地了。
“展架按图纸放。”林晓指挥工人把展板搬进来，摆成弧形。每块高一米八，宽八十公分，白色底，黑色大字，加粗：
真相不应沉默
规则不该由资本书写
我们记得
没有logo，没有名字，没有煽情的话。字就是内容。
“字再大五号。”姜晚晴站在远处看了看，“后排也要看得清。”
工人立刻改。林晓带着人接线，音响、投影、摄像头、备用电源，一个个测试。她蹲在地上插线，头发被汗水粘在脸上也没管。
“主麦正常，备麦延迟零点三秒，可以切换。”她报数据，“直播信号连了三个平台，测试成功，画面稳定。”
姜晚晴走到发言台前试站位。她个子不高，但站得直，肩膀打开，下巴微抬。摄像头自动对焦，红灯亮起。
“太高了。”她说，“观众抬头看不舒服。”
工人调低五厘米。她再站上去，点头：“这个高度刚好。”
麦克风杆弯了两道，位置定在嘴前三十公分。她轻轻敲两下，“啪啪”，声音从音响传出来，清楚不刺耳。
“行。”她说。
椅子也换了。原来是一圈矮沙发，现在换成二十张黑色折叠椅，围成圆圈。前排标“见证人席”，中间是“媒体区”，后面留出通道。
“不能堵路。”林晓用粉笔在地上画路线，“这边进，这边是设备间，中间留两米宽，消防通道必须通。”
姜晚晴走一圈，每排都坐下试试。第三排左边第二个椅子，她皱眉：“腿歪了。”
工人马上换。她又走到角落的座位，抬头看灯：“顶灯太亮，反光。”
林晓让人换柔光罩。半小时后，灯光变得柔和，不再刺眼。
控制室门口，姜晚晴贴了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流程：
09:00 设备自检
09:30 嘉宾入场
10:00 正式开始
任何改动都要三人以上签字
她自己在下面加了一句：“任何人不准私自改流程。”
“你写这么严？”林晓看了一眼。
“有人爱搞小动作。”姜晚晴说，“提前说好，省得麻烦。”
全部弄完已经是下午三点。施工灯关了，主灯打开。
外面还在下雨，打在玻璃上哗哗响。
她们谁都没看窗外。
“像法庭吗？”林晓忽然问。
“不像。”姜晚晴摇头，“法庭是审判别人。我们这里，是为了不让真相被审判。”
林晓笑了，揉了揉腰：“总算弄完了。”
“还没完。”姜晚晴看着空座位，“只是准备好了。”
她走到发言台前，手指摸了下台面。很平，很结实。
然后她捏了下耳垂。这是她每次要做大事前的习惯。
林晓拿着平板走过来，核对最后一项：“电源有双备份，网络有两条线，直播测试通过，断电应急方案贴在控制室。”
“好。”姜晚晴说。
“现在，我们等得起。”姜晚晴轻声说。
林晓把平板夹在腋下，深吸一口气：“现在，我们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