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还没散,石槽通道里都是烧焦的味道。
主道那边太安静了。刚才炸了三下,耳朵还在嗡嗡响。敌人好像退了,可这安静让人更紧张。她眯着眼看向阵法中心,赵玄机还跪着,手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身上有蓝紫色的电光闪,但闪得乱,一会亮一会暗。
“不对。”她小声说。
这不是累垮了,也不是没力气了。这光闪得不稳,是外面有人在干扰阵法。敌人没走,他们在试破阵。
她扶着墙站起来,右腿疼,只能慢慢往前挪。每走一步,小腿就抽一下。观测位就在前面五米,那里有块石头嵌在墙上,上面刻着八卦图和一些线条。大爆炸后,石头移了位,原本盖住的地方露了出来。
走近一看,石板右下角多了几道刻痕。
不是常见的标记,也不像平时见过的机关文字。线条弯弯曲曲,有点像古字,又不太一样。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一页写着“川西异姓王墓伪题陷阱”的记录。这是导师以前整理的资料,讲的是有些古墓会设假谜题,骗人踩陷阱。
但这几个符号不在里面。
她咬着嘴唇,盯着那些线。灰刚落一半,又被震动震起来。她伸手擦掉表面的灰,用手指顺着划了一下。第一道弯朝东,第二道折角像秋天,第三笔尾带钩,像是古代“雷”字的写法。
她低声念:“东是青龙,秋是白虎……雷动?”
她抬头看赵玄机。他还跪着,额头出汗,手指发抖。他知道阵法出问题了,但他不能放手。要是松手,整个阵可能立刻崩。
时间不多了。
她低头再看石板,发现那句话藏在八卦图外一圈小花纹里,绕成螺旋。正常读看不懂。必须转四十五度,让“月满”对北,“雷动”对南。
她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那里有她画的地磁表。之前七天她一直记,地磁最强是在下午三点四十五左右,正好和阵法的能量时间对上。现在离下一个高峰不到十分钟。
“就是这个时候。”她心里有了主意。
可怎么启动?
石板上没有按钮,也没有凹槽。她用手摸了一遍,碰到左下角有个小凸起。四个小方点排在一起,形状怪。她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鲁班锁,里面有个结构叫“四维定钥”,要按顺序按才能开。
她拿出青铜鲁班锁比了一下。四个点对应“子、午、卯、酉”四个时辰。“雷动”代表能量上升,应该从“午”开始,然后是“酉”,再是“子”,最后是“卯”。
顺序不能错,错了就要等下一波。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扶住石板,右手食指停在第一个点上。远处又有震动,像是有人拿锤子敲墙。敌人开始推进了。
不能再等。
她按下“午”。
咔。
一声轻响,从地下传来。石板闪了一下黄光。
她马上按“酉”。
又是一声咔,这次地面轻轻抖了一下,像有什么机器咬上了。
第三个是“子”。她按下去的一瞬间,赵玄机身下的电光猛地跳了一下,接着稳住了。有用!
最后一个,“卯”。
她用力按下。
轰——
通道晃了一下。石板后面的墙发出摩擦声,一块两米高的暗门慢慢升起,后面是个半圆的坑。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空气中有细小的光纹流动,每隔七秒闪一次,附近的电子设备都会失灵。
接着,一道透明的光盾从坑里升起来,慢慢展开,盖住了主道的缺口。
林小婉一下子坐到地上,背靠着石板,喘个不停。汗流进眼睛,刺得疼。她没管,只看着那道光盾。它闪了第一次,空气中荡开一圈波纹。
主道那边,六个敌人正走过来。他们穿着重型外骨骼,扛着切割器,明显是来打通路的。他们走得快,以为炸完就没防线了。带头的人举起工具,准备切铜线网。
他刚迈出第七步,脚下突然一震。他低头看。
下一秒,整个人被掀飞两米高,砸倒后面的队友。另外三人也被弹飞,剩下两个直接跪下,耳朵出血。切割器掉地上,屏幕闪几下,黑了。剩下的人吓坏了,对着通讯器喊话,但听不到回音。他们想跑,却发现瞄准镜失效,夜视仪全是雪花。
林小婉看着,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不是我厉害……是古人早留了招。”
她坐着没动,右手紧紧抓着鲁班锁,指节发白。左腿伤口又渗血,裤子粘在肉上,碰一下就疼。但她顾不上,眼睛一直盯着光盾。
脉冲很稳,七秒一次,和阵法对得上。
她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了一点。可眼角忽然扫到光盾右边——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玻璃被划了一刀。
只有一厘米,但正在慢慢变长。
她瞳孔一缩。
还没完。
敌人被打退了,但新防御也在撑不住。这盾不能一直用,它在坏。
她手抖着翻开笔记本,笔尖停在空白页,写不下去。
远处,主道尽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轻,但很整齐,像是换了人指挥。
她咬牙,单膝撑地想站起来。可腿使不上力,刚起来又跌坐回去。
这时,赵玄机那边闷哼了一声。
她猛地回头。
他还跪着,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松手。电光又开始乱闪。
她明白了——他在撑,但快不行了。
她低头看鲁班锁,又看石板上的字:“月满不开门,雷动始登阶。”
古人留了后手,但没说能撑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换频段。
笔停住。
下一秒,她抬起手,把鲁班锁重新按回石板上的四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