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回来的时候，停了一下。
“教务处还没有消息。”她说，语气比刚才轻了些，“你……在这儿等也没用。”
温昭雪抬头，看见她教案本里夹着一张成绩单。纸有点卷边，像是翻了很多次。
“我不等了。”她说。
老师愣了一下。
“我可以现在就考。”温昭雪从裤兜里拿出右手，摊开手心，“一张卷子，一支笔，十分钟就够了。不用监考，也不用去考场。”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走廊有学生走过，脚步声在地砖上响。远处教室传来念书的声音，是物理公式。风吹进来，吹动了教案本的一角。
老师看着她几秒。
眼神不再是那种怀疑的看不起。而是有点犹豫，有点不信，也在想该不该信。
“你要重考数学？”老师问。
“月考最难的是数学。”温昭雪说，“满分一百五，我考了一百四十八。差两分，是因为最后一题跳步了。”
老师没说话，过了几秒，从教案本里抽出一份密封的试卷。信封右下角写着“备用卷”。
“这是我昨天收上来还没拆的。”她撕开信封，拿出一张纸，放在公告栏前的矮桌上，“你要是真能答出来……我就信你。”
温昭雪没说话。
她站着不动。然后走过去，接过老师递来的笔，低头看了眼题目。
函数、立体几何、导数压轴题，都在范围里。难度和上次考试差不多，甚至简单一点。
她转身走进最近的教室。
门开着，里面没人。早课结束，大家都去实验室或自习室了。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试卷铺在桌上。
她侧了下身子挡住光，开始写字。
第一道选择题，直接选答案。没有涂改，也没有停顿。
草稿纸上写了解题过程。她写得快，但不乱。三角函数、向量计算、概率题——全都一步步写清楚。
老师站在讲台旁边，假装在翻作业。其实一直在看她的背影。
十分钟到了。
温昭雪合上试卷，站起来。
她走路很轻，鞋底贴着地，几乎没声音。走到讲台前，把试卷轻轻放下。
“老师，我答完了。”
老师抬头，看到她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紧张。就像只是交了个作业。
老师戴上眼镜，拿起红笔，开始改卷子。
第一题，对。
第二题，对。
第三题是填空，标准答案是分数。温昭雪写的是小数，后面写了“精确到千分位”。老师拿计算器算了下，结果一样。
继续往下。
大题部分，步骤完整。那道立体几何题，她画的辅助线比参考答案更清楚。解法简单，逻辑也对。
老师皱眉。这不像一个成绩差的学生能写出来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压轴题是函数和导数综合。参考答案用了三页纸，温昭雪只用了一面半。关键地方用了换元法，绕过复杂讨论。最后答案一样，过程更好。
她停下笔。
红笔悬在空中。
她又算了一遍。
没错。
全对。
一百五十分，一分没扣。
她慢慢抬头，看向温昭雪。
温昭雪双手插回裤兜，表情平静。
“全……全对。”老师低声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得清楚。
靠窗一个男生猛地抬头。他一直偷偷看着，见温昭雪写得飞快，心里本来不服。现在听到老师的话，突然站起来，拍了下桌子。
“牛啊！”
这一声打破了安静。
后排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也开始鼓掌。一开始只有两三下，后来越来越多人加入。
有人从门口探头，看到这一幕，也跟着拍手。
掌声不是整齐的，也不是谁组织的。是一个人开始，接着另一个，慢慢连成一片。
温昭雪没笑。
她只是点点头，转身往教室后门走。
走路的样子变了。肩膀放松了，脚步稳了，不像之前那么紧绷。像放下了什么，但没表现出来，只有自己知道。
她拉开后门，外面的光照进来。
门外是楼梯口，通向二层自习区。再往上，是礼堂。英语演讲初选今天下午四点半开始报名。
她没马上走。
在门口站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
老师还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那份试卷，看着她刚才坐的位置。嘴微微张着，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温昭雪收回目光。
抬脚走出去。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朝楼梯走去，背挺得很直，衣服被风吹起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