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阿雅和王清任继续在奉天生活,可不知从哪天起,奉天开始流传一个说法,镇东那个姓王的,经常半夜去乱葬岗挖尸体。
阿雅是在粮铺里听说的,几个妇人围在柜台前面压着声说:“你们听说了吗,城东那个姓王的,经常大半夜的在坟堆里翻尸体。”
“哦哟,这不是作孽吗?都死了还不让人安生。”
“我也听说了,我家邻居是镇上巡逻的,他说前几天看见那个姓王的在坟地里点着个灯,跟个鬼一样,吓都吓死了。”
“对对对,我家那口子那天去隔壁村子里卖货,回来晚了,路过那片乱坟岗,就看到有鬼火,八成是那个姓王的。”
“怕不是个疯子吧,之前就看他经常去刑场观刑,就觉得他不太正常,没想到还变本加厉去挖尸体了。”
……
立刻就有人七嘴八舌的应和。
阿雅听到这些议论,并没有反驳,她知道反驳也无用。
回去后阿雅和王清任讲了这件事:“外面都在传,说你大半夜的去乱葬岗挖尸体。”
王清任愣了一下,苦笑道:“他们说的是实话,不是吗?”
阿雅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平静,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可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第二天,几乎全城都知道了王清任挖尸体的事情,有人说他是拿去卖钱的,有人说他是妖怪专门吃尸体的,有人说他脑子有问题有恋尸癖……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打听到了王清任的住处,于是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有人往他的住处扔烂菜叶、臭鸡蛋、骂各种污言秽语。
任是再好脾气的人,经历这些也忍不了了,再又一波人上门的时候,王清任出去解释,阿雅想帮他解释,被他拦在了屋内,他不想这个事情影响阿雅。
王清任对那些人说:“我晚上去看坟地看尸体是事实,但我看的都是已经裸露在外的尸体,没有挖人家坟。我看尸体也是想了解清楚人体内构造,更好地治病啊。”
但那些人并不听他解释,继续七嘴八舌:“我都亲眼亲眼看到了,还说没挖尸体。”
“说什么为了治病,这种挖尸体的大夫,谁敢找他看病啊。”
“就是就是,挖人家尸骨,让人死了还不得安生,还敢这么大言不惭。”
“大家给我砸,把这个败类赶出去。”
……
又是一阵劈天盖地的菜叶子和臭鸡蛋,直直地朝王清任砸过去,阿雅在屋内听着不对,赶紧开门把王清任拉进屋里。
外面的谩骂声还在继续:“屋里居然还有他的帮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和他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
王清任听着屋外传来的伤人的话语,神情十分落寞,也顾不上收拾身上被砸到的污渍,就这样坐在桌边发呆,一整天都一动不动,不吃不喝。
阿雅看着他孤寂的背影,上前安慰:“你没做错什么,你做这些也都是为了救人,他们不理解你,那是他们的错,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和自己过不去。”
王清任知道阿雅说的是对的,只是自己过不去心里的坎,明明自己做这些也是为了能救别人,可为什么没人能理解。
听了阿雅的话,他又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似乎是想通了:“你说的对,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既然奉天待不下去了,我们回滦州吧。”
阿雅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好,滦州是你的老家,很多人都是你治好的,想来会有人理解你的。”
王清任把这些日子画的图纸和手稿都一一装进了包袱里,码好,扎紧,说道:“明天就走吧。”
“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出了奉天城,大清早街上还没什么人,二人马不停蹄地朝滦州方向走去。
二人来奉天时还是剩下,而如今已是寒冬,北风呼啸,带来刺骨的寒意,就如同王清任此刻的心情,迷茫而又孤寂,希望回到滦州,能有人理解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