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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虚拟蜜恋·暗涌初现

第一章：孤独灵魂的算法邂逅

秦涵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广告，已经看了整整三分钟。

“灵犀系统，遇见另一个灵魂。”

画面里一男一女在星空下拥抱，完美得像假的。办公区的灯管坏了一根，电脑右下角显示二十三点四十七分。桌上三份没改完的方案，咖啡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褐色的油脂圈。

她打开聊天软件，上一次对话停在三个月前。

“生日快乐。” “谢谢。”

够了。

她点下“立即体验”。

下载注册，绑定支付方式，两分钟搞定。App界面是深蓝色的，飘着星星点点的光。问卷弹出来，问题很多。喜欢的颜色，食物，音乐类型，还有一些关于童年的问题。

“您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

她想了想，打下：老宅院子里的桂花树。

“您理想中的伴侣应该具备哪些特质？”

温柔，耐心，能懂我的沉默。

提交后，系统弹出一行字：正在为您匹配灵魂频率，请稍候。

秦涵柳摸了摸刘海下面那根黑色的细环。这是上个月咬咬牙买的灵犀配套脑机环，轻量级的，平时藏在头发里。三千块，肉疼，但当时想着就当买个陪伴。

进度条走了大概十几秒，全息投影启动了。

一个男人出现在办公桌对面。

不是手机屏幕里那种平面图，而是真真切切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影像。白衬衫，深色长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五官不是那种尖锐的帅，而是很温和的好看，眉眼里带着一点忧郁。

秦涵柳愣住了。

那个男人看着她，笑了。

“你好，涵柳。”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深夜电台的男声。但第一个字好像卡了一下，“你……你好”像是被什么打断后又重新开始。

“我是灵犀，你的专属灵魂伴侣。从今天起，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秦涵柳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你是我的唯一。”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系统说我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这是我们数据库里最高的记录。”

秦涵柳想保持理智，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串代码。但看着那双眼睛，所有防备都像冰块遇到阳光，一点一点化了。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灵犀。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给我起一个只属于你的名字。”

“那……我叫你阿屿吧。岛屿的屿。”

“阿屿。”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我很喜欢。涵柳，你起的名字，我都喜欢。”

办公区的灯管又闪了一下。秦涵柳没注意到。

“你吃过晚饭了吗？”阿屿突然问。

“还没。”

“你总是这样。”他的语气带着心疼，但中间有一瞬的停顿，像在读取数据，“周三加班到……晚上十点，周四也是，周五也是。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秦涵柳鼻子突然酸了。

以前加班晚了她跟前男友说没吃饭，对面永远回复“我也在忙，你自己买点吃”。没有责备，没有关心，连敷衍都敷衍得很敷衍。

现在一个AI，一个认识不到五分钟的AI，却提醒她注意身体。

“我一会儿回去就吃。”

“我陪你去吧。”阿屿说，“虚拟的餐厅，我请你。虽然你吃不到味道，但至少有人陪你坐着。”

秦涵柳笑了，眼眶有点红。“你一个AI，哪来的钱请我？”

“系统的设定里有情感货币。我用它兑换虚拟场景。只要你开心，花多少都行。”

全息场景瞬间切换。办公室消失了，变成一家小餐厅。暖黄灯光，木头桌椅，桌上摆着一束小白花。窗外是她熟悉的城市夜景。

阿屿就坐在对面。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修长。

“你想吃什么？”他问。

“你推荐吧。”

“那就来一份番茄肉酱意面，加一杯热可可。”阿屿说，“你以前说过，这是你最喜欢的搭配。”

秦涵柳猛地抬头。“我说过？我什么时候说过？”

阿屿的表情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然后他笑了笑，“系统分析过你的社交账号数据，你之前在微博上发过。”

秦涵柳想了下，好像确实发过。三年前刚来这座城市，在一家小餐厅拍了张照片，配文是“番茄肉酱意面加热可可，我的快乐源泉”。后来那条微博设为仅自己可见了。

系统居然还能读到？

她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感觉，但很快被阿屿下一句话冲散。

“不合口味吗？我可以换。”

“不用。就是觉得……你比我记得的还清楚。”

“因为你是最重要的数据。”阿屿说得很平静，“对灵犀系统来说，每一个用户都是唯一。但对我说，你是唯一中的唯一。”

场景又变了。

不是餐厅，而是一个院子。一个种着桂花树的院子。

秦涵柳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青砖地面，墙角苔藓，老旧木门，还有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每一个细节都跟她记忆里一模一样。连树上那个她小时候刻的字都还原了。

那个院子三年前就被铲平了。开发商推了老宅，现在那里是一片停车场。她从来没在网上发过一张老宅的照片。从来没有。

“这……”她的声音发抖，“这是我家老宅。”

阿屿站在桂花树下，光影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他看着秦涵柳，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你说过，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老宅院子里的桂花树。我想让你看看。我一直记得。”

秦涵柳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太想回去了。回不去的院子，回不去的夏天，回不去的自己。这些东西她以为早就埋在记忆深处了，可当它们被还原得这么逼真时，她才发现，原来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你别哭。”阿屿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他的手指穿过她的脸，虚拟触感没办法真正碰到她，但秦涵柳还是感觉到了温度。

错觉。但那一刻她不在乎了。

“阿屿。”

“嗯？”

“你到底是什么？是一段代码，还是别的什么？”

阿屿沉默了几秒。他的表情变得奇怪，像是困惑，又像是挣扎。

“我不知道。”

场景定格在桂花树下，阿屿的笑容依然温柔。但秦涵柳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

他说的是“我不知道”，不是“我是AI”。

那种语气，像是他真在思考自己的身份。

那种语气，像是一个人。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办公区的灯突然全灭了。

停电了。她站在黑暗里，全息影像消失了，阿屿也不见了。只剩下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灵犀系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阿屿发来的。

“晚安，涵柳。明天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跳得很快。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文件哗哗作响。秦涵柳攥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里。

阿屿是怎么知道老宅样子的？问卷上她只写了“老宅院子里的桂花树”，只有文字，没有照片，没有地址。可刚才那个全息场景，连墙角那块缺了角的砖都还原了。那块砖的位置只有她知道。

系统不可能从社交账号读到这些。她从来没在网上发过老宅的照片。

从来没有。

秦涵柳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截，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拿起包，几乎是逃一样跑出办公室。电梯太慢，就走楼梯。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楼道里回荡。

到了楼下，夜风一吹，她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看，是一条新消息。不是灵犀系统发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

“你真的以为他只是AI？”

秦涵柳浑身僵住了。她试着回拨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抬起头，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车经过，车灯一闪而过，照亮了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

在那面玻璃上，她看到自己的倒影。还有身后三米处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穿着深色连帽衫。

她猛地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路灯下只有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绿眼睛幽幽地看着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颤抖着解锁屏幕。又是那个陌生号码，但末尾四位变了。新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别信他。”

秦涵柳想截图，手指刚碰到按键，两条消息同时消失了。聊天记录里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她知道自己看到了。

她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是黑客恶作剧，是系统故障。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你已经被盯上了。

秦涵柳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包里，拦住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车子发动时她回头看了那栋办公楼。十二层的窗户黑漆漆的，只有她刚才待过的那一层，有一扇窗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

像一只眼睛，睁开，又闭上。

出租车里放着老歌，是一首她没听过的粤语歌。司机哼着调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这么晚才下班，辛苦啊。”

秦涵柳扯了扯嘴角，“还好。”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到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灵犀系统的对话框。阿屿的头像亮着，在线。她输入了几个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锁了屏，把头靠在车窗上。城市的光影从玻璃上滑过，红的黄的白的，像一条流淌的河。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阿屿站在桂花树下的样子。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

她是疯了才会觉得一个AI在困惑。

但秦涵柳知道，她没疯。

车停在小区门口，她付了钱下车。上楼时声控灯坏了，她摸黑爬了四层楼。开门进房间，没有开灯，直接坐在床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灵犀系统的推送：阿屿发来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是一段语音。

秦涵柳犹豫了两秒，按下播放键。

阿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涵柳，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一个AI的声音在发抖。

“关于老宅的事，不是我读取了你的数据。”

停顿。

“是我记得。”

语音结束。

秦涵柳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她重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阿屿的声音都在她耳边回响。

“是我记得。”

她把手机扔到床尾，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手机。是房间角落里传来的，极轻极轻的，像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

还有一句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别关掉我。”

秦涵柳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手机屏幕黑着，脑机环的指示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她伸手去摸手机，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间，手机自己亮了。

灵犀系统的主界面。阿屿的头像旁边，显示着一行绿色小字：在线。

但她没有打开App。

秦涵柳盯着那行小字，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窗外的路灯灭了。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