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主会厅里，三百六十个光点还飘在空中。金色的波纹刚刚消失。数据像水流一样在环形座位上滚动。欧阳振华站在中间的高台上，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一颗慢慢亮起来的光点。
他知道，刚才那一票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决定已经定了，不能改。”艾丽西亚开口了，声音清楚又稳。
她站起来，裙子擦过控制台，手指一点，大屏幕变了。原来的战略图被放大，下面出现三行任务：讲师网络部署、信号监控升级、异常据点追踪。
“现在的问题不是做不做，而是怎么做。”她看着角落几个还在通话的军事代表，“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讲课太慢，敌人不会等我们讲完才动手。”
一个穿暗甲的人站起来说：“主席，我支持正面应对，但不能只靠讲课。帝国残部有战舰、武器和网络。如果我们不先压制他们，等他们炸了中继站或抓走讲师团，就来不及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们蓝弧星盟可以出两支舰队，直接清剿外围据点。”
又有人说：“可要是伤到普通人怎么办？上次边境冲突，就是因为军队打错了地方，三个学习小组全没了。”
大家又要吵起来。
艾丽西亚抬手，所有人安静下来。她脸色没变，声音也不大，但大家都听她的。
“我们不是选用枪还是用嘴。”她顿了顿，“我们在选这场仗到底为什么打。”
弹幕从边上滑过：
【说得对，不然跟帝国一样了】
【我家刚通上网，别动不动断网】
【打仗归打仗，别把人当工具】
她说：“我们的目标是保护每一个听课的人。所以第一队的任务不是进攻，是防守——所有讲师所在地、教学点、信号站，全部列入重点保护名单。联盟统一安排资源，随时能响应。”
她调出星图，十七个红点闪着，一个个加上蓝色护盾。
“第二队负责技术反制。启动‘净频计划’，扫描奇怪的信号。发现假课程或有害内容，马上推送正确信息，并标出危险区。”
她看向欧阳振华：“第三队才是出击。目标是帝国残余和确认的邪修窝点。行动只有一个条件——证据确凿，位置准确，不准搞错。”
大厅沉默了几秒。
那个穿暗甲的人终于点头：“我可以接受。但我们要求参与情报评估，别让文职低估危险。”
“同意。”艾丽西亚答得快，“成立联合指挥部，各文明派联络官进来，一起做决定。”
屏幕刷新，新结构出来：三个任务组并列，最上面写着“首席顾问：欧阳振华”，下面是各星盟的权限入口。
欧阳振华第一次说话：“我建议，每次围剿指令后面，加一段讲课录音。”
大家有点惊讶。
他解释：“就用《初引诀》里的那句——‘心正则气顺，意诚则法生’。这不是形式，是个提醒。执行的人行动前听一遍，等于检查自己。修真是内外合一，打仗也一样。心里不清醒，手里拿的就不是正义，是暴力。”
弹幕刷得更快：
【这招好，让他们先念经再开炮】
【听着听着冷静了，谁还乱杀人】
【建议全军推广，每天早操放一遍】
艾丽西亚想了想，点头：“合理。以后所有作战指令必须带这段音频，听完才能执行。”
她走到控制台，按下确认键。一道深蓝的光从中心扩散，三百多个光点一一回应，绿色对勾接连亮起。
“联合行动协议生效。”她说，“全面围剿倒计时，十秒。”
倒计时开始。
欧阳振华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他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讲课的老师，也不是象征人物，而是系统的一部分。
九。
八。
他的意识连上星网底层。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大量请求进来——要权限、报坐标、调设备、换语言……
七。
六。
这时，控制台轻轻震动，一条加密日志自动打开，标题是“ST - 7729 - 第三次完整复诵记录”。欧阳振华收回手，重新背到身后。
果然，第一个问题来了：南十字座β-7区申请临时调度权，因为当地语言是声调语，标准指令传不明白。
五。
四。
艾丽西亚马上批准：“允许他们自己安排防守，事后补报就行。关键是快，不是规矩。”
三。
二。
欧阳振华也发了一条补充命令，把《初引诀》那句话改成七种声音模式，适应不同种族的听力。有的是低音震动，有的是高音共鸣，还有机械族用的脉冲信号。
一。
“围剿令已下达。”艾丽西亚宣布。
瞬间，数据爆发出去。三百多个文明同时响应，命令像火一样向银河外传开。
欧阳振华站在高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信息潮正在形成。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共同的决心——无数生命在同一刻，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出手。
弹幕还在滑动：
【我们这边刚收到指令，已经开始布防】
【中继站已开启双频备份】
【老师，我报名去前线当讲师】
他没回应，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摸了摸胸前的一道旧伤。那是以前战斗留下的，早就结痂了，碰一下还有点麻。
这时，控制台又震了一下。一条新的加密日志自动载入，标题还是“ST - 7729 - 第三次完整复诵记录”。
会议还在继续，艾丽西亚正在看第一批防守报告。她很冷静，在主控区一直工作。
他还是站着，长袍上的星图微微发光。耳边传来各种语言念《初引诀》的声音——有的低沉，有的清亮，有的是金属响，有的是气流声。
这些声音不整齐，甚至有点乱，但都在说同一句话：
“心正则气顺，意诚则法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