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数十载光阴一晃而过。
山崖边立着一众狐族族人。
领头老汉毛发杂乱,身旁站着壮年狐妖。
一众妖族尚且保留狐耳狐尾,妖气未曾散尽。
小灰狐耳耷拉下来,扭头看向老族长。
“族长,王为什么年年都来这座山头,日日站在崖边眺望深潭与远方?”
老族长望着前方红衣身影,缓缓叹气。
“王在等一个人。一等就是几十年。王初见你时,你还是几个月大的奶娃娃,如今转眼长成壮年。”
众人抬眼望去。
一袭烈火红衣裁得利落,银白长发披散至腰际,发丝被山风吹得肆意飞扬。
妖月莲立在悬崖顶端,面骨线条冷硬锋利,眼瞳是淬了寒的深紫,妖冶又落寞。
他周身妖气尽数收敛,只余下一身孤冷气场。
此地正是当年妖月莲被封禁修行的旧址。
他目光沉落,盯着脚下寒潭。
尘封记忆骤然翻涌。
他低声自语。
“死女人,你到底是谁?你把小爷一身本源吞得干干净净。”
妖月莲唇角下意识扬起。
笑意浮在面上,眼底却裹着化不开的落寞,神色破碎。
山风卷起衣袍。
紫眸沉满哀伤。
“你到底身在何方。”
他静立许久。
抬眼望向群山深处。
昔日覆灭的藏剑宗早已改换门庭,山门牌匾刻着灵华宗三字。
山下修士赶路靠近。
一众狐妖身形一晃,四散退开。
妖月莲缓步转身,临走回头望向崖底寒潭。
罚狱殿阵法隔绝一切气息。
任凭他修为通天,也探不到潭底半分人影、半丝生机。
小灰看向族长。
“爷爷,我们返程,跟着王回山。”
灵华宗悬崖崖底寒潭。
潭底灵蛇长出双翼,在水中来回巡游打捞灵材。
结界之内篝火升腾。
丫丫、小鼠、小骨围在火堆旁烤肉。
灵蛇本体修为大涨,常年镇守幽谷,斩杀作乱的低阶妖兽。
小骨潜心烹制各色吃食。
小鼠依旧性子软,动不动红着眼眶,吱吱乱叫。
丫丫满脸嫌弃扫过小鼠。
“这些年罚狱殿阵法封印不断松动。我们得以走出结界外出捕猎,再困在禁制里,人都要憋坏。”
它神色凝重。
“我隐约感知,主人快要苏醒。”
灵蛇振翼飞出水面,吞吐蛇信,以蛇语向丫丫传话。
丫丫轻轻颔首。
“封印持续松动,主人即将破棺出世。”
水面漫开淡淡灵光。
一声清脆咔嚓声响炸开。
神棺外层层花茧缓缓剥落。
一截莹白藕节般的手臂自棺中缓缓探出。
棺中人慢慢坐起身。
满头紫发如流云垂落肩头,发丝裹着淡淡的流光。
肌肤白得似凝雾寒玉,面骨柔和清丽,眉眼轮廓舒展大气。
长睫纤长浓密,垂落时掩住眼底气韵。
她缓缓抬眼。
一双幽蓝色眼眸澄澈浩瀚,像盛住整片深海星河,眸光沉静,自带一股清冷绝尘的气韵。
女子缓缓起身,衣袂轻动,周身流转出缥缈出尘的仙泽。
她抬脚缓步走向潭边浅水处。
低头望向水面倒影。
眸色微微微动,视线死死落在水中容颜。
皮肤白皙剔透,胜过她现代世间的模样。
眉眼精致绝伦,一头紫发柔顺铺垂,姿容绝艳。
她抬手轻抚心口,身形微微一颤。
眉眼骤然绷紧,面色发白。
胸腔传来阵阵灼烧般的钝痛。
是当年魔塔自爆、神魂焚身的刺骨剧痛,残留至今。
余悸缠骨,久久不散。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丫丫,出声询问。
“现在过去了多久?”
丫丫躬身回话。
“主人,您沉睡了足足七十余年。”
女子眉眼轻怔。
“我竟睡了这么久。”
她抬眼环顾四周。
“这里是何处?”
“主人,这里是当年您初次坠落的寒潭。”
“是您第一次遇见妖月莲、与妖皇初识相处的那片崖底。”
听见“妖月莲”三字。
女子身形猛地轻晃,眼底骤然一颤,心绪莫名发紧发悸。
下一瞬,一股磅礴灵力骤然席卷周身。
她当即盘膝静坐,闭目调息。
周身灵气疯狂翻涌攀升。
化身修为层层突破,节节暴涨。
境界一路飙升,稳稳踏入飞升境。
只差半步,便可登临仙君之位。
她睁开眼,眸中满是诧异。
“我的修为,为何会暴涨至此?”
丫丫连忙上前解释。
“主人您不知。”
“不止是您,我们全都蜕变进阶。”
“小蛇蛇长出双翼,身形血脉彻底进化。”
“皆是因为主人寻回七窍玲珑心,淬体重生。”
“您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实打实的涅槃归来。”
女子静静听着,眸光沉沉,望向头顶万丈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