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地下基地的数据中心亮了灯。
值班员端着一杯凉咖啡走过主控台，看到屏幕全开着，数据一直在滚动。他愣了一下，心想谁这么早来上班？一看登录名是“零”，马上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零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裤子口袋里塞着半根没吃完的能量棒。她手指敲着键盘，头也没抬：“来了就别站着，去帮我拿罐热的‘脑力充’，冰的喝多了晚上做梦都是乱码。”
值班员缩了缩脖子：“你还没走？陈峰才刚交班啊。”
“他下班，我上班。”零调出交接记录，“昨晚六点零七分，物理组交了三份拓印和两块晶片，接收人写的是我，L-04。”
她说得平平的，但语气有点得意。不是谁都能在陈峰累倒后立刻顶上。
值班员把咖啡放下，没多问就走了。他知道零一工作起来，谁都不理。
零盯着左边屏幕。这些从遗迹带回的数据表面整齐，其实有问题。普通工具一打开就报错，说是加密太深，还有很多假数据混在里面，明显是有人故意设的陷阱。
“还挺会藏。”她冷笑，“以为这样我就看不懂了？”
她打开一个黑框命令窗口，输入指令，运行自己的程序【数据清道夫v3.2】。这是她花了半个月做的工具，专门清理垃圾数据。
进度条开始动：1%……5%……12%……
屏幕上杂乱的信息慢慢被分开，假数据一层层去掉。到37%时，系统突然停住，弹出警告：“发现反向诱饵，是否继续？”
零眯眼：“还真有埋伏。”
她没点确定，转去看后台日志，一条条查数据来源。很快发现第二段拓印的时间戳慢了0.003秒，像是被人改过。
“假的。”她直接删掉，“这种小把戏骗不了我。”
删完再跑程序，这次顺利到底，最后生成一个干净的数据包，只有原来的六分之一大，但可信度很高。
“第一步完成。”她活动手腕，把能量棒纸团扔进回收口，正中，“下面看你们藏了什么。”
她把数据拖进建模区，启动【时空信号还原模型】。这个程序是她参考林婉儿的研究改的，能把符号变成空间轨迹。
几分钟后，三维图像出来了。
三条彩色光带在空中交错，有规律地闪动。每次高峰间隔约两千三百年，误差很小。
“这节奏……像定时打卡？”零歪头，“外星人还按时上班？”
她没笑太久，因为接着发现了更吓人的事。
她把地球过去的灭绝事件标上去一对比，手一抖，差点捏爆饮料罐——
每一次光带高峰，地球上都发生了大规模物种灭绝！
最近一次是两千三百年前，南美一个文明突然消失；再往前是四千六百年前，中东几个古国同时断代；最早一次是一万八千年前，正好和猛犸象灭绝时间一样。
“不是巧合。”她低声说，“是定点清除。”
她马上调出所有外星遗址位置，标成红色，再叠上灭绝区域。屏幕上出现大片重合区，南极、西伯利亚、亚马逊这几个地方，重合率超过89%。
“投放点+灭绝区+周期信号……”她喃喃，“他们不是来帮我们的，是来收割的。等我们发展差不多了，就按重启键。”
她背上发冷，但没停下。
打开通讯，写了一条加密消息，发给科研部和指挥层。标题是：《关于外星活动与地球生物灭绝关联性的初步推论》。
正文写了三段：
第一段讲数据怎么来的，怎么处理的；
第二段列时间和地点的匹配证据；
第三段得出结论：这次病毒爆发可能是新一轮“净化”的开始，不是意外。
发之前，她想了想，在最后加了一句：“建议尽快检查全球重点考古遗址的安全等级，防止敌人远程启动设备。”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原始数据完整性校验失败，存在逻辑空洞】。
零皱眉，重新打开数据包检查。她用了逆向扫描技术，找那些看似空白的地方。很快发现一段异常区域，占总量7.3%，但全是零值，像被清空过。
“有意思。”她放大那段，“占这么大地方，却什么都没有？要么坏了，要么……就是不想让我们看。”
她查底层日志，发现这里有过一次强脉冲，持续11秒，频率和外星设备自毁很像。
“主动销毁。”她轻敲桌面，“而且是在我们进密室前。”
说明什么？说明在人类接触遗迹前，已经有东西察觉到危险，提前删了关键信息。
“谁删的？”她盯着屏幕，“是我们的人？还是……它们自己留的后门？”
她没继续挖，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待解密_区块Z-9】，设为每天自动扫描是否有残留信号。
最后，她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备注：
“建议后续重点研究被隐藏的内容，可能藏着核心秘密。”
做完这些，她靠回椅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外面风沙拍着墙，像某种倒计时。
她看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三分。
天快亮了，但她一点都不困。
手指轻轻敲着键盘边，哒、哒、哒，像在打节拍。
屏幕上的三维图还在转，三条光带依旧闪着，等着下一个周期。
零看着它，低声说：“你们以为藏得好，其实早就露馅了。”
她拿起水杯，发现还是凉的。
算了。
反正也不打算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