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三天,钱多多日日如坐针毡。
他翻遍万宝楼所有暗线,耗尽多年人情,才堪堪凑齐萧凡要的全部情报。
第三日,约定时辰如约而至。
还是那家破败茶馆,还是靠窗的老位置。钱多多喘着粗气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萧凡依旧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面前摆着粗陶茶碗,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仿佛这三日时光从未流转。
短短几日,钱多多心境早已天差地别。他快步上前,不敢落座,恭恭敬敬取出一只紫檀木盒,双手托举奉上。
“大师,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萧凡眼皮未抬,淡淡应了一声。
钱多多连忙掀开盒盖,内里没有金银珍宝,只有一叠厚厚的兽皮卷宗,字迹由特殊墨料书写,隐秘又稳妥。
“天机阁阁主天机子,确实是个痴丹之人。”他压低声音,神态拘谨如下属汇报,“近来他得了一张上古丹方,闭关已有一月,闭门不见任何人。我们查到,他为修复残方,正四处悬赏珍稀古药材。”
萧凡叩桌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悄然勾起。
大鱼虽未露面,却已在水窝附近徘徊。
“只是……”钱多多话锋一转,神色古怪起来,“大师您在万宝楼出手一事传得满城风雨,人人都说城里来了位丹道高人。这事,惊动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萧凡抬眼:“何人?”
“阁主的嫡孙女儿,天机月。”钱多多面露几分忌惮,“这位大小姐性子跳脱,不爱丹道偏爱机关炼器,对新鲜事物最是好奇。她听闻您的事迹,特意赶来,要亲自验一验您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虚名的江湖骗子。”
萧凡眉头微挑。
本意垂钓阁主,没曾想正主没等来,反倒引来了他的掌上明珠。
被娇宠长大的世家少女,行事全凭心意,最不按章法出牌,稍有不慎,整盘计划都会被打乱。
他正暗自思忖对策,“哐当”一声巨响骤然炸响。
茶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直接断裂。
一道高挑身影逆着天光踏入屋中,瞬间点亮昏暗的厅堂。
少女不过十七八岁,乌黑长发束成利落高马尾,身着淡紫劲装,身姿矫健有力。腰间挂满叮当作响的金属配件,手中握着一柄古铜铁尺,英气飒爽。一双明眸亮得惊人,明目张胆写着桀骜与挑衅。
满堂茶客瞬间噤声,大气不敢出。
钱多多一见来人,浑身肥肉都跟着发颤,慌忙缩到萧凡身后,活像避猫的老鼠。
天机月目光扫过全场,径直锁定角落的二人,大步走来。脚步带起淡淡金属冷意,还裹挟着几分机具硝烟的气息。
“就是你?”她站定桌前,语气锐利,“在万宝楼故作高深,把一枚淬体丹炒到十万金币,自称丹道大师?”
萧凡置若罔闻,抬手吹去茶碗表面浮叶,慢悠悠品茶。
接连被无视,天机月顿时柳眉倒竖。她走到哪不是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般冷遇?
她不再多言,铁尺重重拍在木桌上,闷响震得桌面微微晃动。紧接着,一只六面体乌黑金属盒被她重重顿落。
盒子浑然一体,表面密布繁复符文与榫卯纹路,不见半点缝隙,内里隐隐涌动着躁动的星力,如同困兽蛰伏。
“我爷爷潜心钻研丹方,没空见你。”天机月双臂环胸,下巴微扬,审视的目光落在萧凡身上,“我叫天机月。既然旁人都夸你本事大,那就来试试我这三才锁。”
“这是我三年前的练手物件,内含三百六十种机关变化。半个时辰之内,你若能将它打开,我便认你有真能耐,亲自带你去见我爷爷。”她冷笑一声,“若是打不开,就趁早离开天机城,别在外招摇撞骗。”
萧凡的视线,从少女挑衅的脸庞移到那只金属盒上。盒内星力极不稳定,暗藏凶险。
【小子,别大意。】石棺里,玄的声音凝重响起,【这不是普通机关,是上古墨家术法变体。里面嵌了聚能法阵,解法错上分毫,高压星力就会当场爆发。就算是星王境强者,也得重伤。】
“有点意思。”
萧凡心中暗忖,脸上却漾起一抹随性的笑。他呷了口粗茶,不紧不慢开口:“解开不难。但我从不做亏本买卖,只换一次面见阁主的机会,彩头太轻了。”
“哦?”天机月像是听到笑话,撇了撇嘴,“那你还想要什么?”
萧凡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直视她双眼,字字清晰。
“第一,解开机关后,你立刻带我去见天机子阁主。”
“第二,拍卖会准入的天机令,你再帮我弄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