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精神病院
情绪可以调整,办法却不好想,爽文小说里主人公都是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我这忙活半天,得到张藏宝图,说是宝贝,却谁也看不懂。
现在的线索只剩一个,就是二十年前七绝村的村长,藏宝图看不懂,只能从别的方面打开突破口。
大罗也同意我的意见,明天就去会会这个七绝村前领导。
吃饭的时候闲聊,我想了个馊主意,问大罗:“明天去找村支书,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听冷羽说,那老头现住在精神病院里,问出真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能有点危险,但也更快。白莲教那帮匪徒不是想夺宝吗?我带着假藏宝图回家一趟,等他们把我绑走,你跟踪到他们老巢,直接抓一个知情人严刑拷问,不怕他不招出藏宝的真相。”
大罗无语地看我一眼,竟然点点头,说道:“说的不错,正所谓兵行险招,富贵险中求,不过有两种可能性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如果能接受,咱就用你这招抛砖引玉。”
“哪两种可能性,等等,什么抛砖引玉啊,谁是砖谁是玉呢,我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好不好。”
“好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罗边笑边说,“第一,作为一个传承千年的大教,白莲教藏龙卧虎,很有几个能人,当然,道法上超过我的可能性是没有的,只是万一,我一路跟进去,双方撕破脸,斗个旗鼓相当怎么办,咱可是没有后手的。”说着他扫了眼雪七和冷羽,这俩人也不说话,冷羽似乎还点了点头。
确实,雪七的媚术出神入化,法力我却没见识过,总不能靠抛媚眼退敌吧。冷羽更不用说,车技一流,体力一般,离开小蓝,只有被保护的份,此路不通。
“另外,也许到不了老巢,人家在路上看你没有藏宝图,直接一刀砍了扔海里。”
“行行行,算我没说。”
第二天,留下雪七看家,我们三个人直奔岛城精神病院。
我在这座城市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还真没来过这地方。这当然是一句废话,没人想来这。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精神病院是过去称谓,现在叫精神卫生中心。这座现代建筑坐落在北京路附近,我们从环湾折进瑞昌路,走不多远便看见卫生中心的大铁门。
这扇门似乎只是摆设,从来没开过,刚一靠近,旁边岗亭里的一个老保安挥手示意我们走旁边的水泥路上去。
冷羽把着方向盘,七拐八拐,足有一刻钟的功夫才在主建筑前停下,下了车打听冷爱民,没人理,也不知道冷羽用了什么手段,二十分钟后,有人把我们带到三楼一个铁门前面,交给我们一把钥匙,便离开了。
面前这个满脸皱纹的秃顶老头便是冷爱民,可能好久没人来探望提了,面对三个陌生人,他显得局促不安,手不停的在肮脏不堪的裤子上搓着。
我和大罗对视一眼,有点不便开口。冷羽眼睛里闪着光,似乎不胜感慨,躬身问道:“爱民叔,我是小羽啊,村西头的,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还记得不?”
我看见这老头眼里有光闪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一句话,我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冷羽告诉我们,这是他们这的方言,意思是“我被他们骗了”。
他们是谁?
不管冷羽如何旁敲侧击,老头往铁床上一坐,目光呆愣愣地看着窗外,也不开口。我看不是事,便在一边帮腔:“冷叔,我们都是小羽的朋友,知道您上当了,所以小羽才带我们来调查这事,您和我们仔细说说,怎么上的当,谁骗的您,我们公安局法院都有朋友,说清楚了,也好给您出气是不是?”
我这番话是顺着他的意思说的,即便不是天衣无缝,也不至于有什么破绽。
谁知这老头听了之后,缓缓转过头来,给了我一个白眼。
这是个江湖老油子,我敢肯定他在装傻,这种人,熟谙世道人心,人情世故,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他要是装傻,应该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可话说回来,谁又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好好的日子不过,在精神病院里装疯卖傻呢?
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看一眼大罗,意思是我们可以走了。
大罗突然怒道:“行,我们走,不用管他了,让他们来,把他带走好了。”我正莫名其妙,那冷爱民突然从床上滑下来,顺势跪倒在地,浑身都在战栗,一边磕头一边求告:“我不是人,我不该装疯卖傻,求求,求求你们,救命。”
他态度转变这么快,我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还在琢磨他说的是不是疯话。
冷爱民见我们不言语,转身便开始求起冷羽:“小羽,你长这么大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对不对,你帮帮叔,千万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啊。”
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可以着急到这个程度,大冬天,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头上汗出如浆,也顾不上擦,只一味的在地上磕头作揖。
冷羽实在看不下去,起身想把他扶起来,冷爱民却要我们先答应帮他,不然他就跪死这里。
这种电视剧里的桥段我看多了,心里觉得这老头精神上应该确实有点毛病,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无非是个死呗,至于这样求人吗?
看他一把年纪在地上哀哀求告的可怜样,实在于心不忍,透过铁门听见其他房间的病人也开始聒噪,我们只好先答应。冷羽把他扶起来,在铁床上坐好,冲外面喊道:“来点水。”
直到此刻我才留意到房内的陈设,与其叫房间,不如叫监舍更贴切。墙上刷了大白,搭配医院统一的蓝漆,个别地方已经受潮掉皮了。
房内八九平大小,只有一张铁床和木头柜子,墙角还有个抽水马桶。后墙开了扇半米见方的窗户,手指粗细的钢筋间隔不超过五厘米,排的密密麻麻,连个麻雀都飞不进来。
正对着是门口,大铁门一关,只剩一个小洞可以传递东西,中间的墙上有一排锈迹斑斑的暖气管道,整个房间东西不多,却并不太冷。
冷爱民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估计这里照顾病人的方式和别处不同,他身上没有穿统一的病号服,还穿着自己的衣服,下面是深蓝色裤子,上身里面是薄毛衣,外面是帆布的夹克外套,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了,全身都油乎乎的。
喝了水,他精神上好了一点,放下茶杯,开头第一句话又是:我被他们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