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在一片杂草中找到最后一株月灵草，这株比前两株大一些，茎秆也更粗，银白色的光更亮。
她小心地捏住茎秆底部，轻轻一提，完整的根须从土里出来了。
放进玉盒，盖上盖子。
“齐了。”她说。
顾青河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走吧，回去交任务。”
两人收拾好东西，把玉盒收进怀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谷中的路不太好走，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
顾青河走在前面，举着一盏小灵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远的地方。
宁曦跟在他后面，断天剑握在手里，剑心在体内缓缓流转，灵识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谷口的时候——
“嗷呜——！”
一声狼嚎从谷口的方向传来，又长又尖，撕破了夜空的宁静。
那声音很近，就在前面不远。
紧接着，更多的狼嚎声响了起来，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宁曦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是风狼！”顾青河脸色一变，手中的灵灯差点掉在地上。
风狼，金丹初期的妖兽，速度极快，攻击凌厉，善于团队狩猎。
它们平时生活在迷雾森林深处，很少靠近月灵谷这种地方，但现在，它们出现了。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头。
宁曦的剑心在体内疯狂运转，灵识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她感知到了——三头，不，是四头。
四头风狼，正从谷口的方向包抄过来。它们的速度很快，银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像鬼魅一样闪烁。
“往那边跑！”顾青河指着谷底的方向，声音发抖。
“来不及了。”宁曦摇头，握紧断天剑，“它们已经围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黑暗中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头风狼。
它比宁曦以前见过的狼都要大，肩高足有三尺，体长超过一丈。
浑身的毛发是银白色的，在月光下像流动的银子。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盏小灯笼。
它的利爪足有半尺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爪尖微微弯曲，像一把把小镰刀。
利爪直取顾青河的咽喉。
顾青河脸色惨白，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风狼扑过来的影子，但身体完全动不了，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
就在宁曦准备出手的时候，千钧一发来了。
“铛——！”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从侧面袭来，精准地撞在风狼的身上。
剑气撞上去的瞬间，空气中爆出一片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风狼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被撞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地掉下来，砸在狼身上，它挣扎着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宁曦猛地回头。
萧寒山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寒冰剑。
剑身是冰蓝色的，半透明，像是一整块冰雕刻而成，剑身上有白色的寒气在流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模糊了。
冰蓝色的剑气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道道细密的光环，绕着剑身旋转。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谷底走了回来。
“萧……萧师兄？”顾青河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难以置信。
萧寒山没有说话。
他看向那头被击飞的风狼，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风狼挣扎着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和冰渣，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凶残。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萧寒山上前一步。
他手中的寒冰剑微微一震，剑身上的寒气猛地爆发出来，像一团白色的雾，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地上的草叶上结了一层白色的霜。
风狼感受到了那股寒意，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它的耳朵向后贴着头皮，尾巴夹在腿间，喉咙里的咆哮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它害怕了。
萧寒山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
他抬起剑，轻轻一挥。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从剑尖涌出，不是一道光柱，而是一条线。
那条线很细，像一根冰蓝色的丝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跨过了十几丈的距离，切在了风狼的脖子上。
“噗——”
剑气划过，像切豆腐一样。
风狼的头颅和身体分离了，没有鲜血喷溅，伤口在剑气掠过的瞬间就被冻住了，断面平整光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
风狼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轰然倒下，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宁曦脚下三步远的地方。
它的眼睛还睁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但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谷中安静了片刻。
远处传来另外几头风狼的嚎叫，但那些叫声越来越远，它们在逃跑。
萧寒山收剑入鞘，动作很轻，像是在收起一件普通的日常用品。
他转过身，向谷中走去，黑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多谢萧师兄！”顾青河回过神来，对着萧寒山的背影抱拳行礼，声音还有些发颤。
萧寒山没有回应，脚步也没有停。
他径直走进谷中的黑暗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宁曦站在原地，看着萧寒山的背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心中有些震撼。
金丹后期。
她见过金丹后期的修士在擂台上比试，但那是点到为止，彼此留手。
她没见过金丹后期的修士真正出手杀妖兽。
萧寒山刚才那一剑，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但那一挥的力量、速度、精准度，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想起了陆长风，陆长风也是金丹后期，但他从来没在她面前真正出过手，她不知道陆长风的剑是什么样的。
但萧寒山的剑，她看清楚了。
冰，冷，快。
像冬天的风，无声无息，但能冻死人。
“走吧。”宁曦收回目光，对顾青河说。
“嗯。”顾青河点点头，还在看萧寒山消失的方向，“萧师兄……人挺好的。”
宁曦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萧寒山算不算“人挺好的”。
刚才他的手下还想欺负他们，一开始他也没阻止，但后来风狼袭击，他出手了。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