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也是内门弟子，看到同门遇险，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宁曦想不通。
她只是觉得，萧寒山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回到太上剑宗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剑心峰的山顶上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山道两边的古木在晨光中显出轮廓，露珠挂在松针上，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七下，在山间回荡。
宁曦和顾青河先去任务堂交了任务。
任务堂的一层已经有人了，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排队交任务，还有两个内门弟子在二层看任务牌。
任务堂负责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登记什么。
宁曦把玉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三株银白色的月灵草。
任务堂的负责人探头看了一眼，拿起一株仔细端详了一下，点点头，在一张纸上盖了个章。
“六只株月灵草，品相完好，一百宗门贡献点。”他把一个玉牌递给宁曦，“贡献点已经划到你的令牌上了。”
宁曦接过玉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收进怀里。
顾青河也交了任务，拿到了贡献点，两人走出任务堂，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正好从东边的山峰后面跳出来，金色的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宁曦，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青河问，伸了个懒腰。
“先回洞府休息一会儿。”宁曦说，“然后再说。”
“好。”顾青河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两人分开，各自回洞府。
宁曦走回天字三十七号洞府，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她脱掉鞋子，赤脚踩在竹席上，把断天剑放在石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床上，靠着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萧寒山、陆长风、王腾、赵无极……这些人的脸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一样。
她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拿起断天剑，放在膝盖上。
剑身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比前几天更淡了一些，萧无妄的残魂没有任何动静。
她想起萧寒山那一剑。
冰蓝色的剑气，细细的一条线，干净利落，一击致命。
她的剑，能做到吗？
她现在和金丹初期的修士打，赢得很艰难，要拼尽全力，还要靠剑心爆发。
和金丹中期的打，胜算不到三成，和金丹后期的打，根本没有胜算。
差距太大了。
她握紧剑柄，剑心在体内缓缓流转，灵力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又一圈。
还不够。
还要更强。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道声音。
“宁曦在吗？”
是陆长风的声音。
宁曦起身，穿上鞋子，走出洞府。
陆长风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白衣，腰间悬着长剑，头发用玉簪束得整整齐齐。
晨光照在他身上，衣袍上反射着淡淡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陆师兄。”宁曦行了一礼。
“我听说，你今天在月灵谷遇到萧寒山了。”陆长风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嗯。”宁曦点头。
“他救了你们？”
“是的。”
陆长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萧寒山这个人，虽然冷，但心地不错。”他说，“他肯出手，说明他认可了你。”
“认可我？”宁曦皱了皱眉。
“嗯。”陆长风说，“萧寒山从不轻易出手，尤其是对外门弟子，他在内门待了三年，我见过他出手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今天救你们，说明他不讨厌你。”
“这对我来说，算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陆长风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诚，“萧寒山实力很强，在内门的地位也不低。如果有他帮忙，你在内门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宁曦，你有没有想过组队的事？”
宁曦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考虑。”她说。
“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人。”陆长风说，语气认真了一些，“我和萧寒山，再加上顾青河，还有一个人——洛璃。”
“洛璃？”
“嗯。”陆长风点点头。
“洛璃是玄女宫的弟子，但最近在太上剑宗交流学习，她擅长阵法和控制，修为是金丹初期，但她的阵法造诣很高，金丹中期的修士进了她的阵都出不来，如果组队的话，你们五个人，可以完成很多高难度任务，采集、猎杀、探索秘境，都能接。”
宁曦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五个人——陆长风，金丹后期，剑修；萧寒山，金丹后期，剑修；洛璃，金丹初期，阵法师；顾青河，筑基中期，采药兼辅助；她自己，筑基后期，剑修。
这个配置，确实很全面。
有输出，有控制，有辅助，能打能跑。
“洛璃什么时候来？”宁曦问。
“明天。”陆长风说，“明天中午，我们在任务堂门口集合，到时候你可以和她见见，聊一聊，如果合得来，就组队；合不来，不强求。”
宁曦想了想，点头。
“好，我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长风笑了，伸手拍了拍门框，“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宁曦。”
“嗯？”
“萧寒山的事，你别多想。”他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他不是坏人，只是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你和他多相处几次就知道了。”
宁曦愣了一下。
陆长风怎么知道她在想萧寒山的事？
她还没来得及问，陆长风已经走了。
白色的身影沿着山道往下走，转过一个弯，消失在了晨雾里。
宁曦站在洞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陆长风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在幻境里知道她面对的是师傅之死的恐惧，在任务堂门口知道她接了月灵草的任务，现在又知道她在想萧寒山的事。
是巧合？还是他真的能看穿人心？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陆长风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人，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问题压了下去。
明天见了洛璃再说。
她转身走回洞府，关上了石门。
洞府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灵泉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她坐在石床上，把断天剑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她都要做好准备。
因为她的路，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