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再度剧烈震动,屏幕红光频闪,像急促搏动的心脏,似要当场炸裂。
林烬冷眼扫过,任由设备震颤整整十秒,才慢悠悠划开接听。指尖轻点屏幕,节奏舒缓,宛若弹奏无声曲调。
“林烬!失联时长已经越过安全红线,你到底在做什么!”
天平的怒吼几乎冲破扬声器,背景里警报刺耳、敲击声杂乱,裁决所总部已然乱作一团。
“硬件老化,我正在更换受损模块。”林烬语气平淡,随手拿起一旁冷却剂晃了晃,“操作容不得半点干扰,信号乱入只会让数据彻底损毁。你也不想忙活一场,最后只剩一堆乱码吧?”
听筒那头陷入沉默,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希望你所言属实。技术组全程待命,一旦监测到异常,我们会强行接管。记住,时限只剩二十四小时。”
“随便。”
林烬直接挂断通讯,将通讯器倒扣桌面。外界的嘈杂被隔绝,沉闷的余响在屋内缓缓回荡。
苏清的身影在数据流中虚实闪烁,清冷的面容覆上凝重。“隐藏分区是动态加密,逻辑链每秒都在重组。常规算力破解进度不足百分之五,按这个速度,至少还要十二个小时。”
“太慢了。”
林烬起身走到量子机组旁,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外壳。
“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添点特殊燃料。”
他深吸一口气,沉寂多时的焚骨面板骤然亮起。这一次,他主动催动逆向转化,不再被动承受痛楚。
咔吧。
细微骨响从指骨蔓延至腕骨、臂膀,最后游走全身。
无形的锉刀反复研磨骨髓,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好似万千虫蚁啃噬神经,又似烈火在骨缝里肆意灼烧。
汗水瞬间浸透衣衫,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地面发出轻响。林烬面色不改,唯有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红芒。
这般钻心剧痛,于他而言早已寻常,更是催动力量的绝佳燃料。
“开始转化。”
一声低喝落下,面板上跳动的红色痛楚数值,尽数化作奔腾的金色能量流。这股力量不入经脉,顺着指尖径直涌入机组能源核心。
整台设备轰然嗡鸣,原本幽蓝的指示灯,瞬间被璀璨金芒覆盖。屏幕内的数据流化作条条金龙,嘶吼着冲撞层层加密壁垒。
“算力暴涨五倍!”苏清的声音带着震颤,身影在强光下变得模糊,“加密结构正在快速崩解。”
武道之力从不在乎算法逻辑,只凭绝对暴力。再精妙的防火墙,在纯粹力量面前,也如薄纸般一戳就破。
咔嚓。
清脆的解锁声响起,隐藏分区彻底敞开。
文件夹深处,静静躺着名为衔尾蛇初始化的数据包。图标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赤色毒蛇,邪气森森,透着不祥。
“找到了。”
苏清刚触碰到文件,数据包便自行解压。无数黑色代码如同病毒洪流,顺着数据总线疯狂蔓延。
温度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蜂鸣声灌满整间屋子。
“警告!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硬件即将损毁!”
滚滚热浪喷涌而出,扭曲了室内空气。机箱排出的热气足以烫熟食物,周边塑料构件渐渐传出焦糊气味。
“想毁掉我的设备?”林烬冷笑,双掌狠狠按在滚烫的机箱表面。
体内真气逆行,掌心瞬间凝出一层薄霜。他化身人形散热器,疯狂吞噬外泄的高温。
滋滋——
冷热交汇,白烟缕缕升腾。灼痛感顺着掌心侵入体内,却被焚骨面板尽数吞噬,再度转化为武道值。
一来一回,蓄意搞破坏的病毒没能毁了机组,反倒成了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
短短十秒,设备温度快速回落,指示灯恢复原本的幽蓝。失去高温掩护的黑色代码彻底失势,被苏清编织的数据牢笼死死困住,蜷缩在屏幕角落动弹不得。
“恶意代码特征码提取完成。”
苏清将一段红色代码序列投影半空,光影流转,最终定格成一枚熟悉的徽章。“数据库比对完毕,匹配度百分之百。”
林烬挥去掌心白烟,目光落在代码标注的源头。
一枚家族徽章清晰浮现,下方赫然标注着私有网络ID:林氏武道集团。
“原来如此。”
他眼底寒意陡增,周遭空气仿佛都随之冻结。“裁决所的内部后门,竟然借用了我林家的私有协议。”
天平自以为掌控全局、利用旁人,殊不知他从始至终,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家族与裁决所暗中勾结的脉络,远比想象中更深。这串代码不只是病毒,更是一份投名状,是多年前那场背叛的延续。
苏清身形隐入终端,低声问道:“要将此事告知天平吗?”
“不急。”
林烬转身走向窗边,视线穿透厚重合金玻璃,望向沉沉夜色。“鱼饵已经布下,不妨等等,看看还有多少藏在暗处的人会浮出水面。”
话音刚落,屋外隐蔽雷达突然亮起连片黄点,格外刺眼。
数道生命体征信号接连出现,来者足足一队人马。
林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手指轻叩窗台,节奏竟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引擎声完美重合。
客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他没有转头调取监控,只是抬手摆正桌上那杯冷透的咖啡,举止从容,仿佛早已预判了一切。
墙上电子时钟跳动一格,屋内空气凝滞如冰。
林烬静立原地,像一头蛰伏的猎手,耐心等待猎物踏入精心布下的陷阱。